【第 34章 失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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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在鋪子裡躺到半夜，怎麼也睡不著。
天花板上的蜘蛛網在月光下張牙舞爪，像極了張起靈最後那個破碎的背影。他翻了個身，摸到枕頭底下——那裡空蕩蕩的，沒有那把黑金古刀的刀鞘，也沒有那枚冰涼的鈴鐺。
他坐起來，摸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淩晨兩點十七分。
微信裡沒有新消息。通訊錄裡滑到最下麵，“起靈”兩個字孤零零地躺在那裡，頭像是一片空白，最後一條聊天記錄停留在三年前——
【張起靈：我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很快”是多快？
吳邪盯著那行字，直到眼睛發酸。他猛地按熄屏幕，把手機摔在床上，赤腳走到窗邊。
鋪子後院的柿子樹在風裡晃悠，葉子沙沙響。吳邪突然想起去年秋天，小哥蹲在樹下撿柿子，胖子從二樓潑了一盆臟水，正好淋在他頭上。小哥沒生氣，隻是抬頭看了胖子一眼，胖子當場就慫了，訕訕地縮回腦袋。
那時候多好啊。
現在連個能吵架的人都沒有。
吳邪深吸一口氣，轉身從床底拖出一個落滿灰的鐵皮箱子。這是他當年從爺爺老宅帶出來的，裡麵塞滿了亂七八糟的舊物：三叔的假證件、解雨臣送的打火機、潘子寫的欠條，還有……
他的手頓住了。
箱子最底層，壓著一本皮質封麵的筆記本。
不是爺爺的賬本，也不是三叔的筆記。是本陌生的、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筆記本。
吳邪心跳漏了一拍。他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字跡很陌生，不是小哥的，也不是爺爺的，更不像三叔那種龍飛鳳舞的字體。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墨水是暗紅色的，洇透了紙張。
【X月X日，晴。】
【今天又夢見那個孩子了。他站在青銅門前，問我為什麼不進去。我說我在等人。他說，你等的人永遠不會來。】
【他騙我。】
【我得證明給他看。】
吳邪頭皮發麻。他往後翻。
【X月X日，陰。】
【汪家的餘孽找到了。在長沙，望月樓。他們想用“鑰匙”開門，放“它”出來。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但我的身體撐不住了。影子在剝離。】
【吳邪……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請你一定要……】
後麵的字被劃爛了，墨水暈開一大片，像乾涸的血跡。
吳邪手指發涼。他繼續往後翻，每一頁都記錄著零碎的信息：關於天門的結構、汪家的陰謀、青銅門的秘密，還有一些……關於“置換”的實驗記錄。
【置換需要媒介。最完美的媒介，是“記憶的載體”。也就是……吳邪。】
【不能讓他知道。】
【絕對不能。】
最後幾頁，字跡開始變得潦草，甚至有些癲狂。
【他們騙我！汪家騙我！根本沒有“置換”，隻有“吞噬”！】
【我要吃掉吳邪，我要吃掉張起靈，我要吃掉所有人！】
【我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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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門。】
【我是……】
最後一頁，隻有一句話，是用刀刻上去的，深深嵌進紙裡。
【吳邪，別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吳邪手一抖，筆記本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喘著粗氣，盯著那本攤開的筆記本。月光從窗戶斜射進來，正好照在最後那句話上，像是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別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吳邪喃喃重複著這句話，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哥，”吳邪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聲音沙啞，“你到底……給我留了多少坑？”
他彎腰撿起筆記本，緊緊攥在手裡。
這本筆記不是假的。
紙張的觸感、墨水的味道、刻痕的深度，都是真實的。這是小哥——或者是那個占據了小哥身體的東西——留下的。
它在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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