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章 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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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腳步聲像潮水一樣，從樓梯口往上湧。每一步都踩在吳邪的神經上，咚咚作響，像是要把這棟危樓踩塌。
“操他大爺的！”胖子把解雨臣拖到牆角，用工兵鏟卡住門框，“天真，咋辦？這他媽得有上百號人！”
吳邪沒說話。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吳三省。那個他找了十幾年，恨了十幾年，也怕了十幾年的人。現在就站在幾十米外，像個幽靈一樣，嘲笑著他。
“小哥？”吳邪回頭。
張起靈沒在窗邊。他蹲在解雨臣旁邊，兩根手指按在解雨臣的頸動脈上，眉頭緊鎖。
“他中毒很深。”張起靈說，“不是普通毒藥，是汪家特製的。暫時死不了，但也醒不過來。”
“能帶走嗎？”
“能。”張起靈把解雨臣架起來，甩到背上，“走。”
“往哪兒走？”胖子急了，“樓梯口被堵死了！跳樓嗎？”
“往下走。”張起靈說。
他走到辦公室的另一側，那裡有一扇窗戶，外麵是生鏽的消防梯。梯子搖搖欲墜，連接著二樓的陽台。
“你先下。”張起靈對吳邪說。
吳邪翻出窗戶，踩著生鏽的鐵梯往下爬。鐵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鐵鏽簌簌地往下掉。他不敢往下看，死死抓著欄杆，手心全是汗。
胖子跟在後麵，張起靈背著解雨臣，斷後。
剛下到二樓陽台，樓梯口那邊就衝上來第一批黑衣人。
“砰砰砰！”
槍聲炸響。
子彈打在水泥牆上，濺起一串串火星。胖子一縮頭，子彈擦著頭皮飛過，燙得生疼。
“媽的！真下死手啊！”胖子罵了一句，掏出手槍，對著樓梯口就是一梭子。
黑衣人暫時被壓製住了。
“快走！”張起靈喊道。
三人順著二樓的排水管，滑到一樓。落地的一瞬間，吳邪感覺腳踝一陣劇痛，差點崴斷。
一樓車間裡，也湧進了黑衣人。
前後夾擊。
“這邊！”吳邪指著車間儘頭的一排機器。那裡有個通道，應該是以前運送貨物的傳送帶通道，直通後院。
三人衝進通道。通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黑暗，潮濕，散發著一股黴味和機油味。
跑了大概一百多米，前麵出現了亮光。
出口。
吳邪衝出通道，外麵是一個大院子。院子裡停著幾輛報廢的卡車，堆著一些廢鐵。
“翻牆！”吳邪指著圍牆。
圍牆不高，兩米多。胖子踩著廢鐵堆，第一個翻了上去，扔下一根繩子。
張起靈把解雨臣推上去，胖子在上麵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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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吳邪了。
他剛抓住繩子，還沒來得及爬，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吳三省從通道口走了出來。
他沒帶槍，也沒帶人。就他一個人，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像個散步的老乾部。
“天真。”吳三省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跑什麼？舅舅請你吃飯。”
吳邪僵在繩子前，沒動。
“別動。”吳三省說，“你一動，牆頭上的狙擊手就會把你的腦袋打開花。”
吳邪抬頭看向牆頭。
胖子和張起靈正架著解雨臣，趴在牆頭上，不敢動。牆頭另一側，幾個黑衣狙擊手，槍口正對著他們。
“你想怎麼樣？”吳邪問，聲音很穩，但握著繩子的手在抖。
“不怎麼樣。”吳三省慢悠悠地走過來，在距離吳邪五米遠的地方停下，“就想跟你聊聊。聊聊你媽，聊聊你爺爺，聊聊……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不是東西。”吳邪咬著牙。
“你是。”吳三省說，“你是吳家養的一隻蠱。專門用來喂‘它’的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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