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章 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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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覺得自己像是在下墜。沒有底，沒有光，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耳邊有人說話，聲音很遙遠，又像是在腦子裡響。
“天真，醒醒。”
“別睡。”
“求你了。”
是誰在喊？是小哥嗎？
吳邪想睜開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他感覺全身都在燒，骨頭縫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脖子上那個傷口，更是火辣辣地疼，疼得他恨不得把那塊肉剜下來。
“水……”吳邪喉嚨裡擠出一絲聲音。
一隻手托住了他的後頸，把他的頭扶起來。溫熱的液體流進嘴裡，帶著一股鐵鏽味。是血。
吳邪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昏暗的煤油燈，還有張起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張起靈臉色很差，嘴唇發白，但眼神依然堅定。
“小哥？”吳邪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我這是……”
“屍毒入體。”張起靈鬆開手，把一碗黑乎乎的藥遞給他，“喝了。”
吳邪接過碗，一股刺鼻的苦味衝進鼻腔。他沒猶豫，仰頭喝下。藥汁像火一樣，從喉嚨燒到胃裡，激得他一陣咳嗽。
“咳咳咳……”吳邪咳出了眼淚，“這什麼藥？毒藥嗎？”
“霍老太爺配的。”張起靈說，“以毒攻毒。”
吳邪環顧四周。他們還在那個地下空洞裡，但帳篷已經塌了。霍老太爺坐在火堆邊，拿著一根樹枝撥弄火苗。胖子在另一邊，正用濕毛巾幫解雨臣擦臉。解雨臣還是昏迷，但呼吸平穩了一些。
“我昏了多久？”吳邪問。
“一天一夜。”張起靈說。
“一天一夜？”吳邪心裡一驚，“汪家的人呢？”
“在找。”張起靈說，“到處都在找。霍老太爺說，汪家封鎖了整個北京的地下管網，連老鼠都跑不出去。”
吳邪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膚底下，隱隱透出一絲黑色。那是屍毒的顏色。
“小哥。”吳邪看著張起靈，“我剛才……是不是差點殺了你？”
張起靈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對不起。”吳邪低下頭，“我控製不住。那把刀……那把刀在說話。”
“它說什麼？”
“它說……”吳邪努力回憶，“它說，殺了我，你就自由了。殺了我，大家都安全了。”
張起靈沉默了片刻，伸手，按在吳邪的肩膀上。
“別聽它的。”張起靈說，“你死了，我也不活。”
吳邪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他趕緊別過頭，掩飾過去。
“霍爺爺。”吳邪看向火堆邊的老頭，“這毒，能解嗎？”
霍老太爺沒回頭，依然撥弄著火堆。
“解不了。”老頭說，“屍毒入骨，神仙難救。這藥隻能壓，壓一天是一天。等到藥效過了，你就得變成活屍。到時候，不用汪家動手，張起靈就得親手砍了你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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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心裡一涼。
“就沒有別的辦法？”吳邪問，“比如，把毒逼出來？”
“逼不出來。”霍老太爺說，“這毒長在血裡，長在骨頭裡。除非把你全身的血都換了，否則沒用。”
“換血？”吳邪愣住了，“去哪兒換？”
“醫院。”霍老太爺說，“但醫院去不得。汪家的人守在醫院裡，就等著你去送死。”
“那怎麼辦？”
“去個地方。”霍老太爺終於轉過身，看著吳邪，“有個地方，也許能救你。”
“哪兒？”
“張家古樓。”霍老太爺說，“張起靈的老巢。”
張起靈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地看向霍老太爺。
“不行。”張起靈說。
“為什麼不行？”霍老太爺反問，“吳邪快死了！除了張家古樓裡的那個東西，誰能救他？你張家的麒麟血嗎？你那點血夠救他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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