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章 湘西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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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湘西的路上，吳邪睡了整整一天。
不是普通的睡覺，是昏睡。身體燙得像火爐，嘴裡不停地說胡話。一會兒喊“三叔”，一會兒喊“小哥”，有時候還會突然坐起來，雙眼無神地盯著空氣，嘴裡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胖子坐在旁邊，每隔一小時就用濕毛巾給他擦一遍身子降溫。擦到第三天，毛巾上的水都變成了淡黃色，那是屍毒在往外排。
“這他媽比煉鋼還費勁。”胖子愁眉苦臉地把毛巾扔進水盆，“天真，你再不醒，胖爺我得給你收屍了。”
張起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那張地圖，看了三天。地圖上標注的路線，不是公路，全是山路。有的路甚至是虛線，旁邊寫著“絕壁”、“毒蟲”、“無路”。
霍老太爺坐在對麵，閉目養神。老頭精神很好，雖然年紀大，但在顛簸的車上，腰杆挺得筆直，像一杆槍。
“還有多久到？”張起靈問。
“快了。”霍老太爺睜開眼，看了看窗外，“過了前麵那個隧道，就進山了。”
車子鑽進隧道。隧道裡很黑，隻有車燈照亮前方。吳邪在黑暗中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天真！”胖子按住他。
吳邪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又是全黑的。
“殺……”吳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殺誰？”胖子問。
“殺……我……”吳邪抓著自己的胸口，指甲摳破了皮肉，流出黑色的血，“疼……好疼……”
張起靈走過來，按住他的手。
“忍一忍。”張起靈說，“快到了。”
車子衝出隧道。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隧道外，不再是高速公路。而是一條盤山公路，像一條灰色的腰帶，纏在陡峭的山壁上。公路的一邊是懸崖，深不見底；另一邊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黑壓壓的一片，像怪獸的大嘴。
空氣也變了。
不再是城市裡乾燥的空氣，而是潮濕的、帶著一股腐爛植物味道的濕熱空氣。
“這鬼地方。”胖子搖下車窗，一股熱浪撲麵而來，“跟蒸桑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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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窗戶關上。”霍老太爺說，“這裡有瘴氣。”
胖子趕緊關窗。
“瘴氣？”吳邪虛弱地問，“就是那種毒氣？”
“不止是毒氣。”霍老太爺說，“還有蟲子。這裡的蟲子，比外麵的毒一百倍。”
車子在山路上緩慢行駛。路很窄，隻能容一輛車通過。對麵如果有車來，就得找寬一點的地方避讓。
開了兩個小時，天黑了。
山裡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車燈隻能照亮前方十幾米，再遠就是無儘的黑暗。
“到了。”霍老太爺指著前麵。
前麵是一個村子。
村子很小，隻有幾十戶人家，都是那種吊腳樓。樓裡沒有燈光，死氣沉沉的。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三個血紅的大字：
“張家村”
“這就是張家古樓的外圍？”胖子問。
“嗯。”霍老太爺說，“這裡是守樓人的後代住的地方。我們得在這兒找向導。”
車子開進村子。
奇怪的是，村子裡一個人都沒有。狗不叫，雞不鳴，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這地方有人住嗎？”胖子心裡發毛，“別是個鬼村吧？”
“有人。”張起靈說，“在看著我們。”
吳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戶人家的窗戶後麵，真的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們的車。
霍老太爺下了車，走到那戶人家門口，敲了敲門。
“砰砰砰。”
沒人應。
老頭也不惱，繼續敲。敲了三遍，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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