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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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沒睡。
她在床上躺了半小時，翻來覆去。被子是淺粉色的，枕頭很軟，床墊也不硬，這張床比福利院那張鐵架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她就是睡不著。
不是不困。七歲小孩的身體很誠實，眼皮一直在打架，腦子卻像上了發條一樣轉個不停。
她在想孟宴臣。
那個十二歲的少年，今天從頭到尾沒主動說過一句話。車上不說話，吃飯不說話，付聞櫻介紹房間時他不說話，甚至她主動叫"哥哥好""晚安"的時候，他也隻回了一個字。
"嗯。"
但這不是冷漠。許棠看得出來。
原劇裡孟宴臣就是這樣——他不冷，他隻是不會表達。被付聞櫻管了十二年，他早就習慣了把所有情緒壓在表情下麵，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麵，看著什麼都沒有，底下全是東西。
但七歲的許棠現在不能確定的是——他是一直這樣，還是因為家裡突然多了兩個陌生女孩才這樣？
得觀察。得靠近。
但急不得。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小片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的，照出一個長方形的光斑。
隔壁房間傳來很輕的聲響——許沁在翻身。床架輕輕響了一下，然後又安靜了。大概也睡不著。
許沁肯定睡不著。她從小膽子就小，在福利院的時候，打雷天要抱著許棠才能睡著。今天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又被付聞櫻那麼一通規矩砸下來——
許棠歎了口氣。
她想過去看看許沁，但又猶豫。如果現在去敲許沁的門，付聞櫻在一樓聽見了怎麼辦？她規定九點半關燈，現在肯定已經過了。
付聞櫻不是那種罵人的家長。她不打人，也不摔東西。她隻是會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棠棠，你這樣做不對"，然後告訴你正確的做法是什麼。
但正是這種平靜，比罵人還讓人發毛。
因為你知道她永遠是對的，你永遠說不過她。
許棠決定先不去。許沁需要學會自己麵對恐懼。而且——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輕輕打開門。
門軸發出了一點聲音，很輕，像老鼠啃木頭。許棠屏住呼吸聽了十秒——一樓沒有任何動靜。
走廊很暗。孟懷瑾和付聞櫻的主臥在一樓，二樓隻有孟宴臣的房間和她們姐妹倆的。走廊儘頭是樓梯，樓梯口的壁燈亮著微弱的光，像一粒發黃的豆子。
孟宴臣的房間——走廊右邊第二扇門。
門關著。門縫底下沒有光了。
他睡了？
許棠踮著腳走過去。地板是實木的，每一步都有一點點聲響，但比水泥地好多了。她走到那扇門前，彎腰看了看門縫。
黑的。燈關了。
她正準備轉身回去，忽然看到門縫底下有一絲很微弱的光閃了一下——不是燈光，是那種偏白偏冷的冷光。
手電筒的光？
許棠愣住了。
大半夜的，孟宴臣躲在被窩裡打手電筒乾什麼？
寫作業？不可能。
他放學回來就一直在客廳等著，沒有單獨進過書房。作業應該在晚飯前就寫完了——付聞櫻不允許飯後寫作業，說影響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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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看書。
什麼書需要大半夜躲在被窩裡看？
許棠的心跳快了起來。她沒有敲門，也沒有再做任何動作。她隻是蹲在那扇門前，聽了聽裡麵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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