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藍色閃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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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許棠開始有計劃地"滲透"孟宴臣的書房。
理由很充分——看書。她裝作對書架上的書很好奇，每天放學都去翻一會兒。
孟宴臣一開始有點不習慣，他在書房寫作業的時候一般沒有別人。但許棠很安靜，翻書不出聲，坐得也規矩，不碰他的東西。三天後他就不在意了。
一周後他甚至開始習慣——寫到某個地方會停下來看一眼她，確認她還在，然後繼續寫。
有時候許棠睡著了，趴在書上，他會把自己的外套搭過來蓋上。許棠醒過來發現身上多了件外套，抬頭看他——他頭也沒抬，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許棠在心裡記了一筆：這個哥哥嘴上不說，但會照顧人。
她同時還注意到另一件事。
許沁來了之後，孟宴臣比以前更沉默了。
不是排斥，恰恰相反，他太在意許沁了。
許沁怕生、怕黑、怕付聞櫻的規矩，每次在餐桌上被付聞櫻糾正的時候，許沁就縮起來，臉發白。孟宴臣看在眼裡，但他幫不了。他隻能更沉默地坐在旁邊，像是在替許沁承受那份壓力。
原劇裡就是這樣——許沁進入孟家後，付聞櫻的管控範圍擴大了。不隻管孟宴臣，也管許沁。而孟宴臣作為"哥哥"，被迫成為這個體係的一部分。他要給妹妹做榜樣，要"照顧好妹妹"，要在付聞櫻說"宴臣帶妹妹去練琴"的時候放下手裡的事去彈琴。
許沁的委屈變成了他的委屈。許沁的壓抑變成了他的壓抑。兩個人像兩棵被綁在一起的小樹，在同一片陰影下越長越彎。
原劇裡，正是這種"同病相憐"讓孟宴臣對許沁產生了感情——不是愛情，是共苦。但痛苦久了，就會變成一種說不清的依賴。他以為那是愛。
許棠知道那不是。
但現在她不能說出來。她能做的是——把自己變成第三個變量。
她不是被付聞櫻管的。不是因為她不受管，而是因為她太"乖"了——乖到付聞櫻覺得不需要管。成績好、守規矩、不惹事，付聞櫻對她隻有滿意。
所以許棠可以在付聞櫻麵前做很多許沁和孟宴臣做不到的事。
契機來得很快。
周六下午，付聞櫻帶許沁去逛街買衣服。孟懷瑾不在家。孟宴臣在書房寫作業。
許棠照例窩在書房角落看書。
她今天帶了一本從學校圖書館借的《昆蟲百科》。
一年級的科學課上用不到的課外書，但圖書館有。
她故意坐在孟宴臣能看到的位置，把書攤開。
過了一會兒，孟宴臣的筆停了。
"你在看什麼？"
許棠抬頭，裝作隨意的樣子，"昆蟲百科。學校圖書館借的。"
孟宴臣的目光落在書的封麵上——上麵畫著一隻藍色閃蝶。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對昆蟲感興趣了？"
"上科學課老師講了一點，覺得好有意思。"許棠翻了一頁，指著書上的一張圖，"哥哥你看，這個叫藍閃蝶，翅膀在陽光下會變顏色誒！好神奇！"
孟宴臣看了一眼那張圖。
藍色閃蝶。Morpho menelaus。南美洲熱帶雨林的蝴蝶。翅膀上的鱗片結構能折射光線，看起來像藍寶石在發光，非常漂亮。
這些他都知道。但他沒說。
"嗯。"他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寫作業。
但許棠注意到孟宴臣的筆尖停在紙麵上，沒有動。
他在走神。
許棠沒有追問。她繼續看書，偶爾發出一些聲音——"哇，這隻蝴蝶好漂亮""這個毛毛蟲好醜"。
每次她發出聲音，孟宴臣的筆就會停一下。然後繼續寫。
第三次的時候，許棠忽然問："哥哥，你見過活的藍閃蝶嗎？"
孟宴臣的筆徹底停了。
"沒有。"
"那你想見嗎？"
沉默。
許棠轉過頭看他。孟宴臣正盯著自己的作業本，筆握得有點緊。
"你為什麼問我這個？"他的聲音有點低。
"因為我看這本書上說，藍閃蝶是世界上最美的蝴蝶之一。"許棠合上書，認真地看著他，"我覺得如果有人見過活的藍閃蝶，一定會一輩子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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