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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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許棠是被走廊裡的腳步聲吵醒的。
七點整。孟宴臣下樓了。
許棠趴在窗口看了一眼——他穿過花園走向車門。穿著校服，書包背在肩上，步伐不緊不慢。脊背筆直。
和往常一樣。
她洗漱完下了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孟宴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喝粥。襯衫領口扣到了最上麵，比平時還緊。
付聞櫻不在—她今天有活動要參加。隻有周姐和其他傭人在廚房忙活。
許棠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勺子。
"哥哥早。"
"嗯。"孟宴臣應了一聲。沒有抬頭。
許棠開始吃早餐。
一切如常，好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許棠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在吃麵包。動作和平時一模一樣，撕一小塊，放進嘴裡，嚼，咽下。
但許棠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他伸手去拿水杯的時候，手指在碰到杯柄的瞬間，停了一下。
很短暫的停頓。不到一秒。然後他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水，放回去。
許棠知道那個停頓意味著什麼。
他的手還在記得昨天的事。
肌肉記得在琴鍵上反複按了兩個小時的疲憊，手指記得攥住她手時的力度。但他的腦子已經把那些"情緒"收起來了，鎖回了門後麵。
他在用習慣來覆蓋昨天。
許棠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孟宴臣站起來準備去學校。他經過許棠的椅子旁邊時並沒有停步。
但他的手在經過時，往許棠的方向伸了一下。
很快。快到如果不是許棠一直在注意他，根本不會發現。
他的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合攏——像是在放什麼東西。
許棠感覺到了手心裡被放了一個小小的、輕輕的東西。
然後他走過去了，步伐沒停，書包背上肩，出了門。
許棠低頭看自己的手心。
一顆水果糖。
橘子味的。包裝紙上印著小鴨子。
和曾經她給他的一樣。
那是她第一次"給"他什麼。
現在，他把同樣一顆糖，放在了她手心裡。
許棠的眼眶熱了一下。
她沒有哭。她把糖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然後她剝開了糖紙，把糖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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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味。甜的。
她知道這顆糖是什麼意思。
他不會說"謝謝"。不會說"昨天謝謝你陪著我"。不會說"你握著我的手的時候我覺得沒那麼害怕了"。
但他把那顆糖還給了她。
這顆糖是他的語言。翻譯過來大概是"我知道你在。"
或者更長一點，"昨天你看到了我最難看的樣子。但我沒有後悔讓你看到。"
許棠把糖紙疊好，收進了床墊下麵的鐵盒裡。鐵盒裡已經攢了好多張橘子味的糖紙了。但這一張她放在了最上麵。
日子繼續過。
比賽的事情再也沒有人提起。銀色獎杯被孟宴臣收進了自己房間的櫃子裡，許棠後來見過一次，它被放在最上層的角落，蒙了一層灰。
練琴時間恢複到了每天一小時。
付聞櫻沒有再增加。也許她覺得"懲罰"已經夠了。也許她隻是換了新的策略—許棠後來聽說，付聞櫻開始給孟宴臣安排新的比賽了。
日子像河水一樣流著。春天過完了，夏天來了。夏天過完了，秋天來了。
許棠和許沁八歲了。孟宴臣十三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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