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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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那天是周六。
許棠早上醒來時，隔壁已經沒有聲音了。孟宴臣大概六點就起了——比平時還早。七點鐘她下樓時，他已經穿好了出門的衣服——深色西裝，白襯衫，領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付聞櫻在幫他整理衣領。
"領結歪了。"她說，伸手幫他正了一下。動作很輕，但許棠注意到——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時，孟宴臣的肩膀縮了一下。很細微。
付聞櫻沒有注意到。
"我們走吧，沁沁和棠棠就在家裡等等。"她說。
許沁從客廳走出來，手裡拿著一袋薯片。"他們走了？"
"嗯。"
"那我們看電視？"許沁拉著她去了客廳。
許棠跟著許沁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放著動畫片。許沁看得哈哈大笑，許棠盯著屏幕，一個畫麵都沒看進去。
她的腦子裡一直在轉——比賽什麼時候結束？幾點回來？付聞櫻知道結果後會怎樣？孟宴臣會怎樣？
原著裡寫的是——比賽下午結束，傍晚回到家。付聞櫻在回程的車上沒有說一句話。到家後，她讓孟宴臣去琴房，從裡麵鎖上了門。
許沁看了半小時動畫片，終於發現許棠不對勁。
"你怎麼不笑？"她拿薯片戳了戳許糖的臉，"這個超好笑的——你看到沒有？那隻貓——"
"看到了。"許棠勉強笑了笑。
許沁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把薯片放下了。
"你在想哥的事？"
許棠沒有否認。
許沁沉默了一會兒。她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點，然後靠著沙發，抱著膝蓋。
"我也在想。"她說，"媽今天早上出門前——我看到她對著鏡子整理了半天。她穿了那件藏藍色的旗袍，就是見重要客人時才穿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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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心裡一沉。付聞櫻穿旗袍去比賽現場，這意味著她把這場比賽當作"展示"而非"參與"。她不是去看兒子彈琴的，是去"展示自己的作品"的。
"你覺得……哥能拿第一嗎？"許沁小聲問。
許棠沉默了一下。她知道答案。但她不能說。
"我不知道。"她說，"但不管什麼結果，我們都……在家等他。"
許沁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她把電視關了——動畫片突然不香了。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誰也沒說話。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壁鐘的指針在走。
"嗒。嗒。嗒。"
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著什麼。
鎖上了門。
從外麵鎖的。
許棠想到這個細節時，手心出了汗。
一個小孩子，被鎖在琴房裡。不是他自己的選擇，是被關進去的。
下午五點，門口傳來了汽車聲。
許棠從窗邊看到車駛入車道。和上次一樣，付聞櫻先下車，麵無表情。孟懷瑾緊隨其後。
孟宴臣最後下車。
他手裡抱著一個銀色獎杯。
二等獎。
他站在車道上，沒有動。風吹起他西裝的下擺。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然後他進了門。
許棠站在樓梯口。和上次一樣的位置。
孟宴臣穿過客廳，沒有看任何人。他把銀色獎杯放在了茶幾上——"咚"的一聲，比上次重。
付聞櫻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付聞櫻開口了。
"去琴房。"
兩個字。沒有"你"沒有"吧"。是命令。
孟宴臣動了。他轉身朝琴房走去。
"等一下。"付聞櫻站起來，從茶幾上拿起那本樂譜——比賽的曲目。她跟著孟宴臣走到了琴房門口。
孟宴臣站在琴房裡，麵朝著鋼琴。
付聞櫻把樂譜翻開放在琴架上。
"第三十二小節。彈對為止。"
然後她退出了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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