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時間飛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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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
許棠後來回想起來，童年和少年之間的分界線並不是某個戲劇性的瞬間，而是一連串平淡到幾乎察覺不到的日子。一個暑假接著一個暑假，一個學期接著一個學期。
她和許沁從一年級升到五年級。孟宴臣從六年級升到了高一。
四年就這樣過去了。
四年裡發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孟宴臣長高了。十六歲的他比許棠高出許多，肩膀變寬，下巴的線條從圓潤變得棱角分明。他的五官褪去了嬰兒肥，露出骨骼的輪廓，清雋、冷峻，像一把還沒開刃的刀。
他開始戴眼鏡了，金絲邊的，是付聞櫻帶他去配的。戴上眼鏡之後，他整個人顯得更冷淡了，像一個提前被裝進成年人殼子裡的少年。
許沁也變了。她從那個抱著毛絨兔子賭氣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會在飯桌上和付聞櫻冷戰的少女。
她的叛逆來得比許棠預想的更早，大概從四年級開始，許沁就不再"乖"了。她開始頂嘴，開始摔門，開始穿付聞櫻不喜歡她穿的衣服。
她和付聞櫻之間的戰爭像一場拉鋸，你進我退，你退我進，永無寧日。
許棠呢？許棠還是老樣子。圓臉、杏眼、梨渦。笑起來的時候梨渦陷下去一個坑，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暖洋洋的，像一塊被陽光曬過的棉花糖。
她在孟家四年，最大的成就不是成績，也不是才藝，不是社交，而是讓這座冷冰冰的房子裡，多了一點笑聲。
這件事不是她刻意做的。她沒有"計劃"，沒有"策略"，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她隻是，天生就見不得冷場。
孟家的飯桌是她最早"發力的地方"雖然她自己不這麼叫。她隻是覺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悶頭各吃各的，這也太難受了。於是她開始說話。
不是什麼深刻的話題。就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爸，我們學校今天食堂出了一道新菜，叫'金玉滿堂'，其實就是玉米炒雞蛋。"
孟懷瑾抬頭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這有什麼好說的"。但他沒有低頭繼續看手機，他停了一下。
"但那個玉米是甜的，雞蛋是嫩的，混在一起還挺好吃。"許棠夾了一筷子菜，"比咱家廚房做的那個玉米炒蛋好吃，周姐別生氣啊，周姐做的也好吃，就是風格不一樣。"
周姐在廚房裡"噗嗤"笑了一聲。
許沁翻了個白眼："你就知道吃。"
"民以食為天嘛。"許棠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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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懷瑾低頭吃飯，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很輕的，幾乎看不出來。但許棠看到了。
那就是她的"成就"。
不是讓孟懷瑾放下手機、主動談心、跟兒子擁抱，那種事幾乎不可能發生。她隻是讓他在吃飯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哪怕隻是一下。
夠了。
許棠在孟家的角色，如果用一個詞形容，一直就是"開心果"。
她不是那種會講笑話逗全場哈哈大笑的"開心果"。
她沒那麼外向，也沒那個口才。她是那種，像一顆水果硬糖，含在嘴裡不聲不響的，但你慢慢會發現嘴裡是甜的。
她會在付聞櫻冷著臉審問許沁功課時，悄悄從廚房端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媽，您吃塊西瓜。今天這個西瓜特別甜，我嘗過了。"
然後她在付聞櫻身邊站一會兒，不說話，就站著。
付聞櫻吃著西瓜，審問的節奏不知不覺就慢了下來。有時候西瓜吃完了，付聞櫻的語氣也從"安排"變成了"叮囑"。
許沁在旁邊偷偷鬆一口氣，朝許棠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謝了"。
許棠回她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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