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
他掃了一眼許棠的第四。又掃了一眼許沁的，第二十三。
"姐進步了。"許棠說，"三名。"
孟宴臣看了許沁一眼，"數學考了多少？"
"七十八。"許沁小聲說。
"上次呢？"
"七十三。"
"進步了五分。"孟宴臣把成績單放回桌上，拿起筷子吃飯，"函數那道做對了？"
許沁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有函數題？"
"你上次不會。"
許沁的嘴巴張了一下，他記住了她上次哪道題不會。她自己都快忘了，他記得。
"……做對了。"許沁低下頭，聲音很輕，但嘴角翹著。
付聞櫻開始盛湯。她給孟懷瑾盛了一碗，給許棠和許沁各盛了一碗，然後給孟宴臣也盛了一碗。放到他麵前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話：
"在學校吃得好嗎？"
全桌安靜了一秒。
許棠的勺子停在半空。她不敢抬頭，怕自己的表情暴露什麼。
因為這句話，付聞櫻以前從來沒有問過。以前她問的是"成績怎麼樣""有沒有好好上課""老師怎麼說"。今天她問的是"吃得好嗎"。
"還行。"孟宴臣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食堂的菜合不合口味？"
"湊合。"
"湊合不行。"付聞櫻的筷子指了指張媽端上來的紅燒排骨，"在家多吃點。瘦了。"
孟宴臣夾了一塊排骨，低頭吃。
許棠在旁邊偷偷看了一眼付聞櫻，她正在給自己碗裡夾菜，表情和平時一樣。但許棠知道，那幾個字"吃得好嗎""瘦了"，是新的。
這個家的變化就是這樣的。不是一夜之間翻天覆地，是像門框上的鉛筆痕一樣，一次劃一道，劃得多了，回頭看才發現長高了。
晚飯後，許棠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茶幾上三張成績單還並排放著。孟宴臣的第三，她自己的第四，許沁的第二十三。
三張紙，三種成績，三個分量。但在那張茶幾上，它們並排放著，大小一樣，紙張一樣，安安靜靜的。
許棠上樓經過孟宴臣房間的時候，門虛掩著。她聽到裡麵翻書頁的聲音，不是在看書，是在翻什麼東西。她敲了敲門框。
"哥。"
"嗯。"
"你考第三，不開心嗎？"
翻頁聲停了一下。
"還行。"
"還行是開心還行，還是不開心還行？"
沉默了兩秒。
"你今天問的話跟電話裡一模一樣。"
"因為你每次都回'還行'。你什麼時候換一個詞，我就換一個問題。"
孟宴臣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說："第三夠了。"
"夠了？"
"第一是林家的。他理科太強。我追不上他的物理。"
"你又不是非要追他。"
"嗯。所以夠了。"
許棠靠在門框上。夠了。他說夠了，不是認輸，是知道自己的邊界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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