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許棠去文具區轉了一圈。
她在一個貨架前停下，拿起一支鋼筆試寫。筆尖順滑，墨色均勻，她很滿意。轉頭看見孟宴臣站在旁邊，正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用鋼筆了？”他問。
“給你買的。你字寫得好看，用這個正好，而且這個筆也很好看，很配你。”
孟宴臣看了一眼價簽，又看向她：“這個很貴，你哪來這麼多的錢？”
“攢的。我每個月零花沒怎麼花，每個月一點就這麼多啦。”許棠把筆遞給店員包起來，“你別拒絕。你之前幫了我那麼多，也送過我禮物，我送你支筆怎麼了。”
孟宴臣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字一般。”
“比我好。我的字像毛毛蟲。”
他嘴角彎了一下：“像狗爬。”
“你才狗爬。”
許沁拿著教材過來，看見他們，問：“買好了？”
“買好了。”許棠接過店員遞來的包裝袋，塞進孟宴臣手裡，“走，請你喝奶茶。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
孟宴臣看著手裡的袋子，沒說話，但也沒還回去。許棠知道，他收下了。這個人從來不會說“謝謝”，但他接過東西，就是“謝謝”。
奶茶店不大，門口排著隊。
三個人一人點了一杯。許棠要珍珠奶茶，許沁要奶綠，孟宴臣看了半天，要了一杯冰美式。
“你感冒剛好就喝冰的？”許棠皺眉。
“好了。”
“好你個頭。給他換熱的。”許棠跟店員說，“美式改成熱美式。”
孟宴臣看著她：“你管得比媽還多。”
“那當然，我是你妹。你喝冰的再咳嗽，媽又得跑學校。”
孟宴臣不說話了。許沁在旁邊笑，笑得眼睛彎彎的。
奶茶店旁邊有個小公園，三個人找了張長椅坐下。
四月的風暖暖的，帶著奶香和草味。許棠咬著吸管，孟宴臣捧著熱美式，許沁的奶綠上浮著奶泡。三個人並排坐著，誰也不說話，就那樣待著。許棠忽然覺得，這個畫麵像一張舊照片，很多年後她一定會記得。
“哥。”許棠忽然開口。
“嗯？”
“你下回月假回來，我給姐辦了慶功宴。你得出席。”
許沁扭頭：“我還沒比呢，慶什麼功。”
“提前慶。你肯定進決賽。”
孟宴臣笑了一聲：“你比她還自信。”
許棠點頭：“對。我姐最厲害。”
許沁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低頭喝奶綠。
孟宴臣側過頭看了一眼許棠，許棠衝他挑了挑眉。他別過臉去，但許棠看見他笑了。
回程的公交上，許棠把自己織了一半的圍巾拿出來繼續織。這次孟宴臣看見了，回頭看了一眼：“你織的？”
“嗯。”
“給誰的？”
許棠頭也不抬：“給一個從小到大幫我的人。”
孟宴臣沒再問。許沁在旁邊閉目養神，耳機裡還在放英語。公交搖搖晃晃，許棠的針一進一出，毛線在膝蓋上慢慢變成一條細長的織物。她的手法已經熟練多了，針腳緊密均勻，雲灰色的圍巾在暮色裡顯得特別柔軟。
到了家，付聞櫻已經做好了飯。四菜一湯，有孟宴臣愛吃的紅燒排骨。周姐擺好碗筷，招呼他們洗手。
飯桌上，付聞櫻問起許沁競賽準備情況。許沁說在練習口語。付聞櫻點點頭，目光掃過許棠，停了一下。
“你在幫沁沁練口語？”
“嗯，兩個人練積極性也高，還方便互幫互助。”
付聞櫻沒說什麼，往許棠碗裡夾了塊魚。許棠低頭吃魚，心裡發虛。她總覺得付聞櫻能看穿她。上輩子加這輩子，她活了三十多年，但在付聞櫻麵前，她還是像個小孩子。
“媽，你偏心。給棠棠夾魚不給我夾。”許沁小聲說。
付聞櫻看了她一眼，也給她夾了一塊：“你競賽，多吃魚補腦。”
孟宴臣在旁邊不吭聲，自己夾了塊排骨。許棠衝他做鬼臉，他裝沒看見。付聞櫻忽然說：“宴臣，你上次月考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多少？”
“班級第六。”
付聞櫻皺了皺眉：“不上次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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