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關上門。
許沁坐在床邊，把臉埋進手心，肩膀抖了抖。
許棠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出一隻手搭在她背上。
過了好半天，許沁的聲音從手指縫裡悶出來：“我太緊張了。腦子一片空白。嘴都瓢了。”
許棠拍了拍她：“具體哪個環節？是演講還是對話？”
“對話。那個外教問我問題，我聽懂了，但組織語言的時候全亂了。一個特別簡單的單詞都卡住了。”許沁的聲音發顫，“我好蠢。”
許棠“嘖”了一聲：“別罵我姐。”
許沁不說話了。她把手放下來，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她看著地板，像隻淋了雨的小狗。
“你覺得自己沒發揮好，能進決賽嗎？”許棠問。
“沒戲。”
“那如果進了呢？”
許沁抬頭看她：“不可能。”
“萬一呢？”
“沒有萬一。”許沁說，“我不配。”
許棠心裡疼了一下。
許沁就是這樣，她不是沒考好，她是覺得自己“不配”考好。她把所有的勁都使上了，還是不夠好，那一定是自己的問題。
“許沁。”許棠很少叫她全名，“你今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練了兩個星期口語，筆記記了三大頁。這些努力是真的吧？”
許沁點點頭。
“那你配不配進決賽，不是你今天在台上那幾分鐘決定的。是你這兩個星期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決定的。”
許沁的眼淚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裙子上，洇開深色的小點。
她小聲說：“萬一媽失望怎麼辦。”
“媽不會。”許棠說，“而且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許沁看了她一眼。
“下樓吃飯的時候，看媽給不給你夾菜。要是夾了，就是沒生氣。”
許沁被她逗得“噗”了一聲，又哭又笑：“你就知道吃。”
許棠笑了：“這招百試百靈。”
中午吃飯，許沁洗了臉，換了身衣服下樓。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喝湯，不敢看付聞櫻。
突然，付聞櫻夾了一塊魚放到許沁碗裡。
“吃魚。”
就兩個字。許沁盯著碗裡的魚塊，眼圈“唰”地又紅了。她趕緊低頭扒飯，用飯把那股勁壓下去。
許棠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許沁深吸一口氣，小聲說：“媽，我今天……沒發揮好。”
飯桌上安靜了兩秒。
付聞櫻不緊不慢地咽下嘴裡的飯，放下筷子，看著許沁：“比賽不是隻有一次。你現在才多大。這次沒考好，下次再來。”
她頓了一下，又說：“你的努力，我看見了。”
許沁猛地抬頭。許棠的筷子也停在半空。
這句話從付聞櫻嘴裡說出來，比“你做得對”還稀罕。付聞櫻從來不輕易說“我看見你了”。她隻會說“你該怎麼做”。但今天，她說了“你的努力我看見了”。
許沁的眼淚“唰”地掉下來。她沒擦，低頭猛扒飯，把魚肉混著眼淚一起吞下去。
許棠心裡默默想：媽，你今天特別棒。
她沒說出來。但她覺得付聞櫻可能知道了。
那天傍晚，孟宴臣從學校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許沁正坐在客廳裡刷手機。許棠在廚房幫周姐端菜。
“回來了。”付聞櫻從書房出來，看了他一眼，“洗手吃飯。”
孟宴臣“嗯”了一聲，把書包放下。他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許沁身上：“比賽怎麼樣？”
許沁抿了抿嘴：“發揮不好。”
“成績出來了嗎？”
“還沒查。”
孟宴臣沒說話。他走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許棠端著一盤菜出來，看見他，眼睛一亮：“哥！你回來得正好。我姐進決賽了。”
許沁猛地抬頭：“還沒出成績呢！”
“那先查。”孟宴臣抬頭看她，“手機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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