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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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英語競賽複賽那天是周六。
許棠六點就醒了，在床上翻了兩個身，爬起來去敲許沁的門。敲三下，沒動靜。又敲三下，還是沒動靜。
她直接擰開門。
許沁坐在書桌前，塞著耳機，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麼。桌上一堆筆記，音標寫得密密麻麻，連讀符號畫得像蝌蚪一樣。
“姐，幾點起的？”
許沁扯下一隻耳機：“五點半，根本睡不著。”
許棠走過去，把她手裡的筆抽走：“別看了，下去吃早飯。你腦子又不是U盤，這會兒也存不進東西了。”
許沁沒動，盯著本子看了兩秒，才慢吞吞站起來，走到鏡子前梳頭發。她的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許棠站到她身後，伸手給她紮了個高馬尾：“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許沁“嗯”了一聲，沒反駁。
許棠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剝開，遞到她嘴邊：“張嘴。”
“乾嘛。”
“橘子味的，能鎮場子。”
許沁張嘴含進去，皺了皺鼻子：“你口袋裡到底裝了多少糖。”
“夠你吃到進考場。”許棠拍拍她肩膀，“走了，媽在樓下等著呢。”
付聞櫻果然已經在餐桌邊坐著了。她穿了一件深色連衣裙，頭發盤得一絲不亂，麵前擺著手機，屏幕亮著。
桌上的早飯比平時豐盛得多。許沁愛吃的蝦仁餛飩冒著熱氣，旁邊還有煎蛋和豆漿。
“媽早。”許棠拉著許沁坐下。
付聞櫻抬頭看了許沁一眼：“昨晚沒睡好？”
“嗯。”
“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許沁點點頭，低頭吃餛飩。許棠看到她舀湯的時候在碗邊磕了一下。
她沒說話，在桌子底下握了握許沁的手。
“姐，這餛飩是周姐早上現包的。多吃幾個，吃完腦子轉得快。”許棠給她碗裡又撥了兩個。
許沁埋頭吃，吃得很快，像在完成任務。
去的路上，許沁一直看著窗外，耳機沒戴，英語書也沒翻。
許棠坐在她旁邊，心裡跟明鏡似的——許沁這種狀態，就是緊張到一定程度之後反而安靜了。像那種考試前不翻書的人，不是不慌，是慌過了頭，乾脆擺爛。
但她不敢說。
到了比賽場地門口已經排了長隊。全是家長帶著孩子，嘰嘰喳喳的，比菜市場還熱鬨。
許棠東看西看，發現有小孩在背單詞，有家長在幫孩子整理衣服，還有人在拍視頻。
付聞櫻把許沁送到簽到口，伸手幫她理了理領子。
“進去吧。”付聞櫻說，“媽媽和棠棠在外麵等你。”
許沁“嗯”了一聲，往裡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許棠衝她比了個剪刀手：“姐，等你出來我請你喝奶茶。”
許沁扯了扯嘴角，進去了。
比賽是封閉式的，家長隻能在外麵等。
付聞櫻和許棠找了張長椅坐下。四月的陽光很好，院子裡的玉蘭花開得正凶，白花花的一樹一樹，風一吹就往下掉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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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仰頭看花。旁邊有個小孩在啃麵包，啃得滿嘴屑。她爸在旁邊打電話，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付聞櫻坐得端端正正，手裡拿著手機。但許棠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手機背麵一下一下地敲，節奏亂得沒章法。
“媽。”許棠叫她。
“嗯？”
“你緊張不？”
“不緊張。”
許棠指了指她的手：“你敲了快十分鐘了。”
付聞櫻的手停了。過了兩秒，她把手機翻過來，點開工作群，劃了兩下。然後又把手機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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