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也沒真在做。”
許棠低頭看了一眼被他碰過的手腕。他的指尖涼涼的，像剛握過冰水。她的心漏跳了半拍。
“那你物理怎麼辦？”她問。
孟宴臣把習題冊合上：“晚上回去補。”
許棠不說話了。她重新坐好，點開遊戲。屏幕上的小人跑來跑去，她一個沒注意就掉進了坑裡。
孟宴臣在旁邊“嘖”了一聲：“你這也叫打遊戲？”
“別吵，手滑。”
“笨。”
許棠扭頭瞪他：“你行你上。”
孟宴臣接過她的手機。許棠本來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接了。他低頭操作，屏幕上的人物靈活地跳過一個又一個障礙，穩穩落在平台上。
許棠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哥，你說你一個學霸，遊戲也打得這麼好，還讓不讓人活了。”
孟宴臣把手機還給她：“這遊戲沒有技術含量。”
“你這種人最氣人。”
孟宴臣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許棠重新接過手機，發現自己剛才掉坑裡之前攢的分數已經被孟宴臣刷到了曆史新高。她盯著屏幕，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人，從小到大，所有事都能做好。鋼琴能拿省級獎項，數學能考進年級前三，遊戲隨便一玩就破紀錄。他想做什麼都能做成。
但他從來不主動說“我想做什麼”。
許棠側頭看著他。陽光從頭頂的樹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正仰頭看著玉蘭花樹，表情安靜，像在發呆。
“哥。”她輕聲叫。
“嗯？”
“你想過以後學什麼專業嗎？”
孟宴臣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可能生物，或者醫學。”
許棠心裡動了一下。生物和醫學，都是和昆蟲學八竿子打不著的正經專業。但他選的方向，至少和“生命”有關。
“為什麼是這兩個？”
“我媽希望我學醫。”他說，“生物是我自己想的。”
“生物的哪個方向？”
孟宴臣轉頭看了她一眼，眼裡有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
“昆蟲學。”他說。
許棠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昆蟲學”三個字。不是從周姐的話裡，不是從她自己的推測裡，而是他親口說出來的。
“你會支持我嗎？”他又補了一句。
聲音很輕，輕到像在問自己。
許棠用力點了點頭：“會。”
孟宴臣看著她，幾秒後，他轉回頭去，繼續看玉蘭花。
“那就學昆蟲。”他說。
許棠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塞滿了。他問她“你會支持我嗎”，這句話放在別人家裡，可能隻是普通的聊天。但在孟家，在付聞櫻眼皮子底下，這句話的份量重得驚人。
他是在問：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她的回答是：會。
孟宴臣沒再說話。但許棠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從微微攥著的狀態，慢慢鬆開了。
三個小時後，許沁出來了。
她跑出來的。許棠遠遠看見她，從長椅上跳起來，朝她跑過去。
“姐！”
許沁一把抱住她，整個人撞進她懷裡。許棠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我做到了！”許沁的聲音又尖又亮，像憋了三個小時終於炸出來的煙花，“我全都說出來了！外教還誇我發音好！棠棠，我做到了！”
許棠被她抱得喘不過氣，但笑得比她還大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許沁從口袋裡掏出那顆糖，剝開，塞進嘴裡。她嚼得哢嚓哢嚓響，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她一邊哭一邊笑，整張臉都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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