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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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定在五月中旬。
許沁像是變了個人。
每天早上五點半的鬨鐘一響，許棠還在被子裡做春秋大夢，隔壁已經傳來了翻書的聲音。
許棠有時候爬起來上廁所，透過門縫看見許沁坐在書桌前，台燈亮著，嘴皮子動得飛快，像在念經。
“姐，你這樣下去會禿的。”許棠靠在門框上打哈欠。
許沁頭都沒回：“你才禿。”
“我不是嚇你。你現在掉頭發了嗎？我昨天在衛生間撿到好幾根長頭發。”
許沁手一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馬尾：“……真的？”
“騙你的。”許棠笑嘻嘻地鑽進洗手間。
背後傳來許沁的怒吼：“許棠！”
決賽前的兩個星期，許棠每天放學回家，扔下書包就去敲許沁的門。她們蹲在地板上對練口語，一遍一遍過那些話題——自我介紹、學校生活、我的家庭、我的夢想。
“My dream is to become a doctor.”許沁說，“Because I want to help people.”
“表情別那麼僵硬，外教會扣印象分的。”許棠坐在地板上，膝蓋上攤著口語題庫，“你緊張的時候就會盯著一個點看，這樣會顯得很凶。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許沁抬眼看了她兩秒，撲哧笑了：“不行，看著你我想笑。”
“那就笑，笑著說完，考官更喜歡自然的。”
許沁深吸一口氣，重新說了一遍。這次她真的笑了，說到“help people”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許棠點點頭：“就這樣。你笑起來的時候好看，考官也會喜歡你的。”
許沁踢了她一腳：“就你會說。”
決賽那天，全家都去了。
付聞櫻請了假，孟懷瑾也難得空出來半天。許棠本來以為孟宴臣要準備期末考試不會回來，結果周六早上，她下樓吃早餐，看見孟宴臣已經坐在餐桌邊了，校服都沒換，顯然是直接從學校趕回來的。
“哥？你怎麼回來了？”許棠有點驚訝。
“嗯。”孟宴臣夾了一筷子鹹菜，頭也沒抬，“回來看看。”
許棠心裡偷笑。這人嘴上說“回來看看”，連看誰都不說，但誰都知道他回來看什麼。她沒點破，坐到許沁旁邊，往她碗裡塞了一個水煮蛋。
“姐，今天的雞蛋特別圓，你把它吃了，圓圓滿滿。”
許沁看著那顆蛋，沉默了兩秒，拿起來剝殼。她的手很穩，剝得乾乾淨淨，一口一口吃下去。
“好吃嗎？”許棠問。
“水煮蛋有什麼好吃不好吃的。”許沁白了她一眼，但嘴角是翹著的。
出門的時候，孟懷瑾難得主動說了一句：“好好考。考完帶你們出去吃飯。”
許沁愣了一秒，點點頭：“謝謝爸。”
車上，許棠和許沁坐在後排，付聞櫻坐副駕，孟懷瑾開車，孟宴臣坐許棠旁邊。五個人，一輛車，滿滿當當。
許棠側頭看了一眼孟宴臣。他正看著窗外，側臉線條在晨光裡格外清晰。她小聲問：“哥，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還行。”
“你眼睛下麵有黑眼圈。”
孟宴臣沉默了兩秒：“昨晚回來晚了。”
“幾點到的？”
“快十二點。”
許棠“嘖”了一聲：“你直接從學校過來的？”
“嗯。”
許棠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遞過去：“給你的。”
孟宴臣看了一眼，沒接。
“我不需要鎮場子。”
“誰說你呢，你待會兒在觀眾席上坐著容易犯困。吃顆糖提神。”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把糖接過去了。他低頭剝糖紙的時候，許棠看見他嘴角飛快地彎了一下。
許沁這次的狀態明顯不一樣了。她站在簽到口，背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上次那種緊繃到發白的神色。她的嘴唇還是抿著，但眼神是穩的。
付聞櫻幫她理了理領子，動作和上次一模一樣。但這次她多問了一句：“水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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