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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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以為許沁說的“有”，隻是心裡那一點說不清的鬆動。
可接下來兩個星期，她發現事情走得比她預想的快。
許沁開始回宋焰的消息了。
起先隻是“嗯”“哦”“謝謝”，後來話多起來。
有時候許棠夜裡起來上廁所，能聽見許沁房間裡傳來低低的說笑聲，壓著嗓子，像怕被誰聽見。
許棠站在黑暗的走廊裡，聽上幾秒，再輕手輕腳地走開。
她沒有馬上去問。她知道，十五歲的女孩一旦嘗到某種甜頭，任何追問都會變成牆，把她推得更遠。她得等許沁自己想說。
但許沁一直沒有主動開口。
十二月中旬的某個晚上，付聞櫻不在家，孟懷瑾出差。周姐老家有事請了假。偌大的房子裡隻剩三個人。
許棠寫完作業，下樓倒水。經過許沁房間時，門關著，裡麵很安靜。她以為許沁睡了。等她從廚房上來，卻聽見許沁的房門開了一條縫，燈光從裡麵漏出來。
許棠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回了自己房間。
大約十一點多，她聽見許沁開門的聲音。腳步聲很輕，像是故意放輕了。許棠坐起來，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許沁穿著拖鞋，正往樓下走。
許棠心裡“咯噔”一下。這麼晚，她下樓做什麼？
她輕手輕腳地拉開門，跟了上去。樓梯拐角處，她看見許沁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正在發消息。
許棠站在暗處，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退回去。
第二天早上，許棠裝作無意地問：“昨晚沒睡好？”
許沁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半夜下樓了。我聽見聲音。”
許沁“哦”了一聲，低頭喝粥，過了一會兒說：“昨晚和人聊天，睡不著，下去坐了會兒。”
“和宋焰？”
許沁猛地抬頭，勺子差點掉進碗裡。她嘴唇動了動，像想說謊，又放棄了：“嗯。”
“聊到幾點？”
“快一點。”許沁把勺子放下來，十指絞在一起，“棠棠，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爭氣？明明說好不回應他的，結果……”
許棠舀了一勺粥，慢慢吹著：“那你想清楚了嗎？”
“還沒有。”許沁說，“我也不是非要跟他怎麼樣。就是覺得跟他說話，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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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點點頭。她沒再追問，隻是往許沁碗裡夾了個煎蛋：“先吃早飯。今天要考化學。”
許沁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紅：“你不罵我？”
“我罵你乾什麼。”許棠笑了笑，“你又不是做錯了什麼事。”
許沁吸了吸鼻子，低頭把粥喝完了。
那天之後，許棠開始有意識地多留在家裡，尤其晚上。
她說不清自己是在陪許沁，還是在監視，或許兩者都有。她經常把作業搬到客廳去寫，坐在靠近樓梯的位置，一抬頭就能看見許沁進出的身影。
孟宴臣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那天他回來得晚，十點多進的家。
許棠還坐在客廳裡，麵前攤著物理練習冊，手裡轉著筆，眼睛卻盯著電視發呆。
孟宴臣換鞋進來，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走過來，看了一眼電視。
“怎麼還沒睡？”
“作業沒寫完。”許棠說。
“物理？”他拿起她的練習冊，翻了兩頁，“這題不會？”
“會。就是不想寫。”許棠把練習冊抽回來，合上。
孟宴臣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今天沒穿外套，隻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襯得人清瘦。他靠進沙發裡，揉了一下太陽穴，什麼也沒說。
許棠偏頭看他：“哥，你吃飯了嗎？”
“在公司吃了點。”
“周姐不在，你要不要吃麵？我給你下。”
孟宴臣看她一眼，眼裡有點笑意：“你現在是越來越會照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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