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台風，家庭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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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聞櫻是在周六早上把所有人叫到客廳的。
那天天氣很差。天壓得很低，雲層像吸飽了灰水的棉絮，悶得人喘不上氣。
許棠起床時看了眼窗外，樓下的臘梅被風吹得亂顫，花瓣落了一地，混在泥水裡。
客廳的窗簾隻拉開了一半。付聞櫻坐在沙發正中，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羊絨衫，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溫掉的茶。孟懷瑾不在。他出差了，下周三才回來。
許棠和許沁並排坐在對麵。孟宴臣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胳膊搭在扶手上，姿態看起來放鬆，但許棠注意到他的指節微微泛白。
“都到齊了。”付聞櫻開口，語氣和她的坐姿一樣，端莊、平穩，“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許棠感到許沁的手在膝蓋上蜷緊了。她沒動，隻是用餘光掃了許沁一眼。許沁的臉色有些發灰，像已經預感到接下來會是什麼。
“沁沁，你最近和那個叫宋焰的男生，到底什麼關係？”付聞櫻沒有繞彎，直接問。
許沁沒有抬頭。她盯著自己膝蓋上的手指，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是朋友。”
“朋友。”付聞櫻重複了一遍。她端起茶，低頭吹了吹，沒有喝，又放了回去，“什麼朋友，需要你把成績從年級六十掉到一百零三？什麼朋友，需要你放學後不回家，跟著他跑到城南去？什麼朋友，需要你半夜一點還在被窩裡發消息？”
許沁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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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也驚住了。她不知道付聞櫻查到了這麼多。許沁每天幾點睡，付聞櫻都知道。那她在許沁門外站著聽的那些聲音，付聞櫻是不是也早就聽過了？這棟房子對她而言，沒有秘密。
“媽……”許沁終於抬起頭，眼圈紅了。
“你告訴我，是什麼朋友。”付聞櫻的聲音依然不重，卻像一道一道透明的牆，把許沁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我喜歡他。”許沁的聲音很輕，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一顆一顆落在校服褲子上，深色的水痕迅速洇開。
許棠閉上了眼睛，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
付聞櫻沒有發火。她看著許沁，看了很久。那眼神裡有種許棠讀不透的東西，像失望，又像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疲憊。
“你才十六歲。”付聞櫻說，“你知道什麼叫喜歡？喜歡能讓你考試及格嗎？喜歡能讓你將來站在什麼位置？喜歡能當飯吃嗎？”
“媽，他沒有影響我學習。是我自己這學期沒調整好。”許沁哭著說。
“你到現在還在替他說話。”付聞櫻的聲音冷了一點。她終於轉過頭，看向許棠，“棠棠，你說，你姐和那個男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許棠的心狠狠一跳。她張開嘴，還沒發出聲音，許沁就先喊出來：“是我讓棠棠別說的！你別怪她！”
付聞櫻看著她們姐妹倆，像在看一出早就料到的戲。
她慢慢放下茶杯，十指交疊，擱在膝蓋上，說：“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看不見？我把你們帶到這個家，是想讓你們好好長大。你們倒好，合起夥來騙我。”
“媽，我們不是……”許棠終於開口了。
“許棠。”付聞櫻打斷她，目光銳利地掃過來，“你從小就會哄人。我原以為你比沁沁明白事理，可這種事，你居然幫她瞞著。你知不知道，外麵的人看見她和那個男生在一塊，會怎麼說？說孟家的女兒早戀，和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許沁猛地站起來，淚水糊了一臉，“宋焰不是！他打球好，人也好，他家裡條件不好，可他自己努力，他比誰都拚命。你憑什麼這樣說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客廳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像被抽空了。
許棠的心跳得極快。
她看著許沁，覺得許沁像一隻終於破殼的小獸，終於把憋了太久的話全吼了出來。可付聞櫻不是能被吼退的人。她看著許沁，臉上甚至沒有任何憤怒。她隻是安靜地站起來。
“你說完了？”付聞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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