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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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的手機被收走的第三天，她終於撐不住了。
那天晚上，許棠剛寫完數學作業，許沁就推門進來。
她的眼睛還是腫的，頭發散著，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半骨頭。她坐在許棠床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張小紙條。
“你幫我看看，這麼說行不行。”她把紙條遞給許棠。
許棠接過來，展開。上麵是許沁草擬的一段話，明顯是準備發給宋焰的。
前半段說家裡現在管得嚴，這段時間別聯係，等風頭過了再說。後半段說沒有要分手的意思，隻是需要時間。措辭很小心，每一句都像在刀尖上走路。
“你想用我的手機發給他？”許棠問。
許沁點頭，聲音很小：“他聯係不上我，會著急。”
許棠把紙條折好，放在膝蓋上。她沒有馬上答應，也沒有拒絕。
她看著許沁，許沁回看她，那雙哭腫的眼睛裡有種近乎卑微的期盼。許棠的心被揪了一下。
“姐，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許棠說。
許沁點頭。
“你現在是怕他著急，還是怕他以為你被家裡說動了，就真的不再找你了？”
許沁的臉色變了一下。她低下頭，手指揪著被角，半天才說：“都有。”
許棠歎了口氣。她拿出手機，點開短信界麵，把許沁那段話照著輸了進去。輸入到一半時，她忽然停下，抬頭看許沁：“隻發這一條。之後你得安心在家待著，別讓我難做。”
許沁用力點頭：“我保證。”
短信發出去之後，許沁回自己房間了。許棠坐在床上，握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條短信孤零零地躺在發件箱裡，像一顆投進深水的石子，不知道會激起什麼。
大約過了十分鐘，手機震了。
許棠低頭一看，是宋焰的回複。語氣比她想象中冷靜，隻有幾行字：
“好。我等你。別委屈自己。有事聯係不上我的時候，找王浩宇，讓他來找我。”
許棠把手機拿給許沁看。許沁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反複看了四五遍，像要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她的眼睛又紅了，但沒哭。她把手機還給許棠，輕聲說：“他懂。”
許棠沒說話。她忽然有些羨慕許沁。宋焰的回複太懂分寸了，不逼不鬨，又留了後路。這種恰到好處的溫柔，最讓人招架不住。
可偏偏是宋焰，她早已知道他們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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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許棠也清楚，至少現在，許沁比原著裡那個為愛昏頭的女孩理智多了。
她選擇發這條短信，說明她還有忌憚，還想保住這個家。她沒有不管不顧地衝出去，也沒有和付聞櫻硬碰硬。她在試探著，在夾縫中找一個能喘氣的地方。
許棠決定暫時不再逼她。
接下來幾天，許沁真的安靜了下來。她放學就回家，不出門，不鬨。周姐去接她，她也不甩臉子，乖乖上車。
隻是她的胃口還是不好，晚飯吃幾口就放下。人瘦了一圈，校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付聞櫻明麵上沒再提宋焰。但許棠知道，付聞櫻從沒有放鬆過。她開始監督許沁在書房寫作業。許沁寫卷子，她會進來看一眼許沁，像在確認她還在這個房間裡。
這是付聞櫻式的監禁。
許棠有時經過書房，會從門縫裡看到那對母女對坐的身影。兩個人都沉默著，但那種沉默比吵架更讓人窒息。
孟宴臣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周四晚上，許棠在陽台上透氣。夜風很冷，她把圍巾裹得緊緊的。孟宴臣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了，手裡拿著一杯熱水，遞給她。
“許沁今天怎麼樣？”他問。
“還那樣。”許棠接過水，喝了一小口，“吃飯少，睡得晚。但至少沒再往外跑。”
孟宴臣“嗯”了一聲，站到她旁邊。兩人並肩站在陽台欄杆前，看夜色裡的香樟樹被風吹得左右搖晃。月亮被雲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遠方的路燈光滲出來，把周圍照成一片渾濁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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