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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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雨還在下。
許棠下樓時，許沁已經坐在餐桌前了。她的眼睛腫得厲害，像兩顆發紅的核桃，臉色在陰沉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憔悴。
她沒吃早飯，麵前放著半杯涼掉的牛奶，表麵凝了一層薄薄的膜。
付聞櫻不在。周姐說，太太一早就出門了，臨走前留了話，讓許沁放學後直接回家，哪都不許去。
許沁聽到這句話時，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用力插進碗裡，像要捅穿什麼東西。
“姐。”許棠輕聲叫她。
許沁沒抬頭，隻說：“我吃不下。”
許棠把自己的煎蛋夾到她碗裡：“吃不下也吃一點。今天課多，你要扛不住，我會跟老師請假。”
“不用。”許沁推開碗，站起身，把椅子往後一頂，轉身上樓拿書包。
許棠看著那碗幾乎沒有動過的粥，喉嚨裡像卡著一塊軟木塞。
去學校的路上，許沁一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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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在許棠前麵一步遠，傘斜斜地搭在肩上，雨水順著傘骨滴下來，砸在她書包上。
許棠想追上去和她並排，可每次邁步，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繃著。
她知道，許沁在生她的氣。也許氣她昨天沒有當場幫腔，也許氣她這段時間的“知道”變成了付聞櫻手裡的刀，也許隻是在氣自己。
許棠分不清。她隻能跟著，保持一個不會丟也不至於太近的距離。
到了學校，許沁和許棠一前一後進了教室。許沁把書包往桌上一摔，整個人趴在桌麵上，臉埋進臂彎裡。許棠坐回自己的位置，同桌小聲問她：“許沁怎麼了？眼睛腫成那樣，哭了？”
許棠搖了搖頭：“沒睡好。”
同桌識趣地沒再問。
教室裡人漸漸多起來，大家或小聲背書或三三兩兩閒聊。許棠坐在位置上，望著窗外。雨還在下，操場上一層亮晶晶的水光。她的心裡也像積了一層水，又潮又重。
第一節課結束後，王浩宇從後麵溜過來，趴在許棠桌邊，壓低聲音：“許棠，宋焰在校門口等著呢。他打你姐手機打不通，讓我帶話，說中午在奶茶店等她。”
許棠的眉頭跳了一下。許沁的手機昨晚被付聞櫻收走了。宋焰聯係不上她，隻能找到王浩宇。
“你跟他很熟？”許棠問。
“還行。他讓我幫個忙，我總不能當沒看見。”王浩宇撓撓頭，“許沁沒事吧？我看她今天怪怪的。”
“沒事。家裡有點事。”許棠說，“你告訴宋焰，許沁中午去不了。”
“那你去跟他說？他就在外麵等著呢。”
許棠轉頭看了一眼許沁。她還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像被抽走了脊梁。
許棠站起來，朝教室外走。走廊儘頭是學校側門，她站在門廊下，看見宋焰撐著傘站在鐵門外。他今天沒穿校服，一件黑色羽絨服，帽子壓得低低的，整個人像被水汽裹著。
“許棠。”宋焰看見她，往前走了兩步，隔著鐵門問，“許沁呢？我打了她一晚上電話，全是關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許棠看著他。雨絲斜斜地飄在他臉上，他也不擦。他的眼睛裡全是焦躁，毫不掩飾。
“家裡有點事，這幾天可能不方便聯係你。”許棠說。
“不方便還是不讓？”宋焰直接問。
許棠沒說話。宋焰的眉頭擰起來：“家裡知道了？”
許棠點了點頭。
宋焰沉默了兩秒。他的手指攥緊了傘柄，黑傘微微打顫。
許棠見過宋焰很多種樣子，笑著的、跑著的、在球場上發狠的。但她第一次見到他這種表情，像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擊，整個人都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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