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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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哭了很久。
許棠一直坐在她旁邊，沒說話，隻是把紙巾一張一張遞過去。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安慰也好，開解也好，可後來慢慢發現，許沁哭的時候，話是最沒用的東西。她隻需要有人在旁邊，讓她知道這間屋子裡不止她一個人。
許沁終於停下來時，眼睛已經腫成了一條縫。她靠在床頭，懷裡抱著那隻從小跟到大的兔子玩偶。玩偶的一隻耳朵已經被她揪得變了形，線頭都冒了出來。
“棠棠。”許沁的聲音啞得厲害。
“嗯。”
“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
許棠把紙巾盒拿開，坐近了些：“你跑出去，又沒跑遠。一個人在河邊待著，也沒做什麼危險的事。媽打你，你也沒還手，沒砸東西。你哪裡沒出息了。”
許沁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用兔子耳朵擦了擦臉，說：“我其實沒想去找宋焰。我就是待不下去了。那個房子裡，媽不跟我說話，哥不在家，你也不能一直陪著我。我坐在自己屋裡，覺得四麵牆都在往裡縮。”
許棠聽著，心口發酸。
她不知道付聞櫻的冷暴力給許沁造成了這麼大的壓迫。
付聞櫻從來不罵人，不打人。她隻是不說話。她用一種巨大的、沉默的失望把整棟房子都泡在裡麵。許棠自己偶爾都覺得喘不上氣，何況是被關在裡麵的許沁。
“你應該早點跟我說。”許棠說。
“跟你說了，你又能怎樣。你總不能去跟媽吵。你越吵，她越覺得是我在背後慫恿你。”許沁低頭，把兔子的另一隻耳朵也揪了起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你也不能什麼都替我受著。”
許棠看著她，心裡像被推了一下。
許沁這些話說得太明白了。原來她什麼都知道。她知道許棠在替她扛，知道許棠在中間當緩衝墊。她不是不懂，隻是一直沒力氣說。
“姐，你喜歡宋焰什麼？”許棠忽然問。
許沁怔了怔。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目光卻很真。她沒有馬上回答，像是在很認真地想。
“他讓我覺得自己被看見了。”許沁輕聲說，“不是作為孟家的女兒，不是作為許棠的姐姐。就是許沁，單獨一個人。他會記得我說過的話，會注意到我手腕上扭傷了，會在我自己都忘了的時候，問我今天吃得怎麼樣。他的好，很具體。具體到我能摸得著。”
許棠心裡像打翻了什麼。這就是宋焰。
他太知道怎麼把“喜歡”落在實處了。一個護腕，一杯奶茶，一張照片，全都在說“我看見你了”。許沁她要的從來都不是多熱烈的浪漫。她隻是想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一個人，會覺得她本身就很特別。
“可是姐，你有沒有想過，這種被看見的感覺，不一定隻有他能給你。”許棠說。
許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輕輕搖頭：“我知道。可他現在給了。我不能假裝它不存在。”
許棠沒有再勸。許沁這個回答，比“我非他不嫁”要清醒多了。
她說的是“我不能假裝它不存在”。她承認了這份感情，但沒有把它誇大成人生全部。她還願意跟許棠談，還聽得進去話。
“我不會再跑了。”許沁忽然說。
許棠一愣。
“至少現在不會。”許沁說，“今天爸不在，媽氣成那樣，我要是再跑，這個家就真的散了。我不是怕她，是覺得那樣太蠢了。我不能再乾昨晚那種事。”
許棠看著她。許沁說這話時，眼神很穩，像把什麼很重的東西慢慢放下來。
許棠忽然覺得，昨晚從河邊把她找回來的，不隻是自己。還有許沁心裡那個始終沒有徹底失控的自己。
“那宋焰怎麼辦？”許棠問。
“不知道。”許沁說，“我現在不想想他。我連自己的事都沒理清，拿什麼跟他在一起。他來找我，我可能還是會心軟。但他要是真喜歡我，會等我把這口氣喘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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