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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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許沁六點半就起了。
許棠聽見她房間裡有響動，過去看時，許沁已經換好了校服，正坐在鏡子前梳頭發。
她的左臉還有一些腫，但比昨晚好多了，不仔細看，隻剩下一點淡淡的紅痕。她紮了個低馬尾，露出完整的臉，顯得人很精神。
“這麼早？”許棠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今天有英語早讀，我想提前十分鐘去。”許沁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書包。她看見許棠還穿著睡衣，笑了一下，“你快點。我在樓下等你。”
許棠愣了一秒。許沁居然笑了。昨天那個在河邊蹲成一小團的人，今天像沒事人一樣站在她麵前。許棠“哦”了一聲，趕緊回屋換衣服。
姐妹倆一起到學校時，教室裡隻來了幾個人。許沁放下書包，先把昨天的數學錯題抄了一遍，又翻開英語書背起了單詞。
許棠坐在斜後方，偷看她。許沁背單詞的樣子和從前沒什麼兩樣，可許棠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身上悄悄變了。也許是她的肩膀放平了，也許是她翻書頁的手不再那麼慌。
“許棠，這道題你幫我看看。”同桌推過來一張物理卷子。
許棠收回視線，低頭看題。等她再抬頭，許沁已經不在座位上了。她往窗外掃了一眼。許沁站在樓道裡，和英語課代表說著什麼，神態平靜，手裡拿著張卷子，大概是去辦公室交作業。
許棠鬆了口氣。
接連幾天，許沁都保持著這種節奏。上課、寫作業、找老師問問題、按時回家。她不再趴在桌上發呆，也幾乎沒有再提過宋焰。她開始頻繁地出現在辦公室裡，有時是問數學，有時是找英語老師改作文。
許棠看在眼裡，暗暗吃了一驚。許沁像找到了一個出口，把所有力氣都使在了學習上。
付聞櫻那邊，態度也有些微妙的變化。她不再每天把許沁叫進書房“陪寫”，也不再讓周姐寸步不離地接送。
許沁到家後先洗澡，再寫作業，偶爾幫許棠端個菜。付聞櫻不說話，但許棠發現，她晚飯後會在許沁房門口站一會兒，看許沁在寫作業，然後才下樓。
這是付聞櫻式的和解。不靠說，靠看。她要確認許沁還在，還在這個家裡，還在她看得見的地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許沁和宋焰之間，也真的斷了聯係。
王浩宇找過許棠兩次，說宋焰給他打了幾個電話，問許沁最近怎麼樣。許棠讓他轉告宋焰，許沁在補課，暫時不想被打擾。宋焰那邊後來就沒再有動靜。
許棠不知道他是真的聽進去了，還是在等。她也沒問許沁。許沁偶爾會望著窗外發呆，但很快又低頭寫題，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和那段關係拉開距離。
日子像一條慢慢結冰的河，表麵光滑，底下仍有暗流。可至少，冰層暫時沒有裂開。
這天晚飯後，孟宴臣在院子裡修自行車。
許棠出門倒垃圾，看見他蹲在車棚下，袖子卷到小臂，手裡拿著把扳手。
那是許沁初中時騎的舊車，胎沒氣了，鏈條也掉了。孟宴臣沒叫修車師傅，自己慢慢搗鼓。
“哥，你怎麼突然想起修這個了？”許棠把垃圾丟掉，湊過去看。
“許沁說下周想騎車去學校。”孟宴臣頭也沒抬。
許棠心裡一動。許沁居然跟孟宴臣提了。這事放在以前，許沁寧可憋著，也不會去麻煩孟宴臣。現在她敢了，願意開口了。這算不算一點長進？
“我來幫你。”許棠蹲下來，把掉下來的鏈條撿起來，遞過去。
孟宴臣接過，掛在齒輪上，慢慢轉動腳蹬。
許棠在旁邊舉著手電筒，光柱打在他手上，把那幾根修長的手指照得骨節分明。他做這些時很專注，像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的手工活。
“許沁最近還可以。”孟宴臣忽然說。
“嗯。”許棠說，“比前陣子好多了。”
“是你的功勞。”
“不是。”許棠搖頭，“是她自己。她想明白了一些事。”
孟宴臣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看她。
許棠蹲在那兒，兩條胳膊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像隻縮成一團的小動物。孟宴臣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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