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通，找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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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終於落回了我自己身上。”——許沁於春天書。
周末，許沁起得比誰都早。
許棠下樓時，許沁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她沒看書，也沒看手機，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麵前擺著一杯溫開水。晨光從窗戶裡斜斜打進來，把她的側影勾出一圈毛茸茸的邊。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許棠揉著眼睛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睡不著。”許沁說。
許棠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她知道許沁昨晚上又沒睡好。許沁房間的燈十二點多才滅，今早六點不到就亮了。可她臉上沒有前陣子那種灰敗，反倒有一種奇異的平靜，像大病初愈的人在清晨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
“想出去走走嗎？”許棠問。
許沁想了想，點頭：“去河堤吧。就我們倆。”
四月的河堤很美。
柳樹抽了新芽，細細的枝條垂到水麵上，被風一吹就蕩出一圈一圈的波紋。許沁和許棠沿著河邊慢慢走。誰都沒開口。腳下是鬆軟的土路，空氣裡有青草和河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棠棠，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許沁先開了口。
許棠側過頭看她。
“想宋焰，想媽，想我自己的樣子。”許沁踢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石子滾進河裡，“我忽然發現，我好像從來沒問過自己，到底喜歡他什麼。”
“你上次跟我說，他讓你覺得自己被看見了。”許棠說。
“對。就是這句。”許沁笑了笑，那個笑不苦也不甜，像被風吹淡了，“可我現在想，我為什麼那麼需要被別人看見？我是自己看不見自己嗎？”
許棠沒接話。她知道這種時候，許沁需要的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一個能聽她把話說完的人。
“我想了很久。我那麼喜歡他，除了他對我好，還有一個原因。”許沁停下腳步，看著河對岸的柳樹，“他讓我覺得，我終於有了一樣不屬於孟家的東西。他是我自己選的。不是媽給我安排的，也不是因為我是許棠的姐姐才得到的。他就是我的。”
許棠的心被輕輕戳了一下。許沁說“他就是我的”，說得又輕又重。
許棠忽然懂了她。許沁一直活在孟家這個大框架裡。成績、規矩、鋼琴、交際，就連和許棠的姐妹關係，在別人眼裡也總帶著比較。
而宋焰是她自己伸出手抓住的東西，和誰都沒關係。她不是單純喜歡宋焰，她是在用宋焰證明，她也能為自己做一回主。
“可是棠棠，我昨天忽然想明白一件事。”許沁轉過身，看著許棠，“他對我來說，可能真的隻是這樣。一個證明。一個出口。我甚至都沒有認真想過，他喜歡我什麼。”
許棠看著她，心跳得有些快。
許沁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和她說過話。她的眼睛清亮，像被反複衝刷過的河石，棱角還在，但已經不紮人了。
“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許棠問。
許沁低頭看著水麵。風吹過去，把她的劉海掀起來又落下。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不知道。可能還有一點。也可能更多的是不甘心。”
許棠沒說話。許沁又笑起來：“你別這副表情。我說的是實話。他那個人，嘴太甜了，又那麼會來事。我承認我一時半會兒忘不掉。可我已經不想再為了他跑了。更不想為了他跟家裡鬨成那樣。”
“真的想清楚了？”許棠問。
“沒有特別清楚。”許沁搖頭，“但我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什麼。我成績才剛回來一點，不能再栽進去。媽雖然管我管得多，可她有句話說對了，我要先把自己活得像樣。等我能站穩了，再看喜歡這種感情，才不會慌。”
許棠看著她，忽然想哭。
許沁說“喜歡這種感情，才不會慌”。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比任何保證都有力量。她不再是那個被宋焰一條消息就勾走魂的女孩了。她開始學著先站穩，再愛人。
“姐。”許棠叫了她一聲。
“嗯？”
“你以後喜歡的人，得先過我這關。”許棠故意把語氣放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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