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高中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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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時間，像被人抽走了中間的頁數，再抬眼時，黑板上的倒計時已經變成了醒目的“九十八”。
許棠有時候盯著那個數字，會生出一種奇異的失真感。
她記得自己剛穿過來時才七歲，站在殯儀館外麵的走廊裡，雨水積了一地。現在她十八了，坐在A市最好的高中教室裡，身邊全是伏案刷題的同學。
窗外的樹綠了又黃，黃了又綠。孟家的飯桌從冷清到熱鬨，從熱鬨到習以為常。
她和許沁從兩個寄人籬下的小女孩，長成了能在這座城市裡挺直背脊走路的少女。
時間啊，真不是個東西。你以為它慢的時候，它已經跑出很遠了。
許沁坐在她斜後方，正低頭寫英語卷子。
她的側臉被日光燈照得發白，睫毛很長，投在眼下像兩片細小的陰影。許棠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繼續和數學大題搏鬥。
“棠棠。”課間時，許沁拿筆戳了戳她的後背。
許棠轉過頭，許沁把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推過來。許棠展開，上麵寫著一行字，是許沁一貫工整得過分的字跡：
“我想報A大國際關係專業。以後想出國讀研。”
許棠看著那行字，笑了。她一點都不意外。
許沁的英語從初中起就拔尖，口語尤其好。高一進辯論隊，高二拿省一。
宋焰那件事之後，她更是把那股倔勁全使在了學習上。許棠早就覺得，她遲早會往這條路上走。現在她終於說出來了，挺好。
“你想好了？”許棠回頭問。
“嗯。”許沁點頭，眼神堅定，“我想了很久了。我的英語最好，口試筆試都不吃虧。A大國際關係專業在全國都排得上號。我想試一試。”
許棠伸手，輕輕握了握許沁的手：“姐，你一直都很厲害。你想去，就一定能去。”
許沁的睫毛顫了顫，眼底有水光閃了一下。她反手扣住許棠的手指，小聲說：“我還沒跟媽說。”
“我和你一起說。”許棠說。
許沁搖頭：“這次我自己去。我也想讓她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許棠看著她。
許沁的眼神裡帶著一種破繭的堅決。許棠懂這種感覺。
宋焰的事之後，許沁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勁。她不光要證明給別人看，也要證明給她自己看。現在她找到了那條路，許棠要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後，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好。”許棠鬆開她的手，“你自己去。我就在外麵等你。”
許沁笑了，眼角彎彎的。她忽然問：“棠棠，你呢？你想好了嗎？”
許棠沒有猶豫，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我想學新聞。以後做記者。”
許沁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記者？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高一的時候。”許棠說，“你不知道？”
“你也沒跟我說過啊。”許沁瞪大了眼睛。
許棠轉回頭，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最新一頁上，用紅筆寫了幾個字：“新聞傳播”。不是最近才寫的，那筆跡已經有些褪色。
“我想做那種站在現場的人。”許棠說，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食堂吃什麼，“有些事總得有人去看見，去問清楚，再告訴別人。我覺得我挺適合。”
許沁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她最後隻說了句：“你一定能做好。”
許棠笑了笑：“那我們一起。”
許沁用力點頭。上課鈴響了，兩人各自歸位。
許棠把筆記本合上，深吸了一口氣。她要走的路，她一直很確定。從高一開始就是。隻是她很少主動跟人提。有些事，不是靠說的，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晚上回家，許沁趁付聞櫻在廚房時跟了進去。
許棠沒跟進去。
她坐在客廳裡，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眼睛盯著電視，耳朵卻豎得比什麼都尖。許沁進去後，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付聞櫻的聲音：“你幫我把芹菜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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