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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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那天，孟家像過年。
許沁查完成績，哭了小半天，又笑小半天，最後被許棠拖去洗了把臉。
周姐中午燒了一大桌子菜。孟懷瑾從公司趕回來，付聞櫻沒說什麼煽情的話，但許棠瞧見她在廚房盛湯時，嘴角一直是翹著的。
飯後，孟宴臣回來了。他一進門，許沁就舉著手機衝過去：“哥！我們都考上了！”
孟宴臣被許沁撞得退了小半步，伸手扶住她的肩，難得笑了：“看見了。媽在電話裡說了。”
許沁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隻鬥勝的小孔雀。
許棠在旁邊笑。孟宴臣的目光越過許沁，落在她身上，輕輕一點，像在說“恭喜”。許棠也衝他笑了笑，沒說話。
接下來的暑假，漫長得像沒有儘頭。
七月的A市熱得像蒸籠。許棠和許沁天天窩在家裡，吃西瓜、吹空調、追劇。
許沁從網上買了一堆大學用品，床簾、台燈、收納盒，把房間堆得跟倉庫一樣。許棠笑她：“你還沒去學校，先把自己弄成搬家公司了。”許沁說這叫未雨綢繆。
“這叫提前焦慮。”許棠糾正。
“你懂什麼。等我到了宿舍，收拾得又快又好，她們都得喊我姐。”許沁得意洋洋。
許棠由著她鬨。自己隻收了一個箱子，幾件夏天的衣服，幾本書，一套床品。孟宴臣有天路過她房間，看見攤在地上的行李箱，問：“就這點東西？”
“夠了。”許棠說，“缺什麼，到時候再買。”
“A大東區宿舍條件還可以。獨立衛浴，空調給力。但冬天暖氣乾，你容易咳嗽，記得帶個加濕器。”孟宴臣說。
許棠愣了愣，隨即笑了：“我都忘了你也是A大的。”
“我在那兒待了四年。”孟宴臣靠在門框上，“你想知道哪個食堂好吃，哪個自習室人少，問我就行。”
許棠盤腿坐在地上，仰頭看他：“那你說，東區哪個食堂的飯最好吃？”
“三食堂。二樓的糖醋排骨和紅燒肉都做得不錯。清真食堂的牛肉麵也好。不過早餐最好吃的是五食堂的豆沙包，就是每天早上排隊最長的那家。”
許棠聽得直樂：“你怎麼連早餐排隊都知道。”
“我在東區上過一年輔修。”孟宴臣說，“有時候晨跑完就去五食堂吃早飯。”
許棠看著他，腦海裡忽然就有了畫麵。
清晨的校園裡，他穿著運動服，穿過那些還沾著露水的小路，去食堂買兩個豆沙包，然後坐在窗邊慢慢吃。那四年，他是不是也曾一個人這樣安安靜靜地生活著？沒有家裡人，沒有這些亂糟糟的事，隻屬於他自己的大學時光。
“哥，你大學過得開心嗎？”許棠問。
孟宴臣想了很久。許棠以為他會說“還行”或者“就那樣”。可他說：“後來慢慢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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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低下頭，把最後一件T恤疊好放進行李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側臉映得暖洋洋的。孟宴臣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八月下旬，許沁拉著許棠去逛商場。
兩人逛了整整一天。許棠坐在商場長椅上，覺得腿已經沒了知覺。許沁還在試衣服，試一件問一句“好不好看”。許棠每次都說好看。許沁不滿：“你能不能認真點。”
“我是認真的。你穿什麼都好看。”許棠說。
許沁臉頰微紅，踢了她一下，又喜滋滋地去照鏡子。
許棠靠在椅背上，看許沁在鏡子前轉來轉去。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啊。許沁像所有十八歲的女孩一樣，為了一件新裙子高興，為了一點小事跟妹妹鬨。平凡，熱鬨，真實。
那天傍晚，孟宴臣來接她們。許沁一上車就癱在後座，嚷嚷著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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