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許沁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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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最近很忙。
國際關係學院的課程比她想象中重。每周都有英文文獻要讀，有小組報告要寫，還有一場接一場的模擬辯論和模擬談判。
她不是最聰明的那個，但絕對是最能熬的。室友經常半夜醒來，還能看見她書桌前的台燈亮著。許沁自己倒不覺得苦。比起高中那會兒，這種忙要踏實多了。每一步都算數，每一個通宵都看得見回報。
“許沁，你還不睡？”室友小宋從上鋪探下頭來。
“我把這段讀完。”許沁頭也不抬，筆在書頁邊緣輕輕畫著線。
“明天上午又沒課，你急什麼。”小宋嘟囔著翻了個身。
許沁笑了笑，沒說話。她把台燈調暗一檔，繼續翻頁。
那本書是全英文的，講國際組織與全球治理。有些段落拗口，她得反複看兩遍才明白。可許沁喜歡這種艱難。像在爬一座很高的山。喘得要死，可每往上一步，看到的風景都不一樣。
真正讓許沁的生活開始出現變化的，是學院組織的那場模擬聯合國大會。
她是被老師點名的。因為英語好，邏輯清楚，被安排代表法國，議題是氣候談判。
許沁拿到材料時，整個人都是懵的。厚厚一遝全英文的背景文件，各種條約、數據、峰會聲明，壓得她喘不過氣。她連會前培訓都快跟不上了。
“別擔心。我帶你。”有人這樣對她說。
那人叫顧懷舟。國際關係學院大三的學長，模擬聯合國協會的會長。許沁在社團招新時見過他一次。
他站在攤位後麵，穿一件淺灰襯衫，戴副細框眼鏡，說話不緊不慢，像每一句都想好了才往外說。當時許沁覺得這人有點冷，不好接近。可這次分配議題時，他主動坐到了她旁邊。
“你代表法國，在氣候議題上的立場其實很有意思。
歐盟核心成員，又特別愛站在道德製高點上說話。你抓住這一點，就會好打很多。”顧懷舟把一份資料推到她麵前，上麵用不同顏色的標簽紙做了標記。許沁低頭一看，重點、數據、可引用的峰會聲明，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學長，這是你做的？”許沁有些意外。
“我之前也代表過法國。”他笑了一下，“老本行了。你先看，有問題隨時問我。”
許沁點頭。她覺得自己像被從深水區拉了一把。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會看著你掙紮。有些人會遞來一塊浮板，不聲不響的，怕傷了你自尊。
那天晚上，許沁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她想起宋焰。如果是宋焰，會怎麼做？他大概會把她手裡的材料抽走，說“別看了，我帶你出去透氣”。然後帶她去河邊，去燒烤攤，去一切能暫時忘掉煩惱的地方。
他不會幫她分析法國在氣候談判中的立場，也不會給她整理什麼標簽紙。他會說“別怕，有我在”。可“有我在”解決不了問題。問題還在那兒，等她回去，還是得一個人麵對那一遝厚得嚇人的英文文件。
許沁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她忽然發現，以前自己那麼需要宋焰，是因為她總想從“難”裡逃出來。
而宋焰總能給她一個逃的出口。可顧懷舟不一樣。顧懷舟不走上前拉她，也不替她擋。他站在旁邊，把她需要的東西遞過來，然後說“你可以”。
後來那段時間，許沁和顧懷舟的接觸多了起來。
模擬聯合國協會裡，顧懷舟是出了名的好耐性。新生問再基礎的問題，他都不厭其煩。
許沁有時候晚上發消息問他議題上的事，他基本都會很快回複。偶爾回晚了，也會先道個歉，再把她問的地方一點一點講清楚。他的每一條消息都工工整整，像給誰家孩子寫成長手冊。
許沁沒談過這麼舒服的相處。她以前遇到的人，要麼太熱，要麼太冷。
宋焰太熱。熱得她招架不住，以為那就是愛情該有的樣子。可那種熱，燒得快，也容易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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