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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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開始躲沈知行。
微信能不回就不回，回了也控製在三個字以內。
“好的”“收到”“謝謝”。沈知行發來長段語音，她拖到晚上才點開，聽完隻回一個“嗯”。
她不再單獨去辦公室，真要交材料，就拉林薇或者周思彤陪著。
沈知行大概也察覺到了什麼。他不再天天給她發消息，但隔兩三天，還是會在她朋友圈下麵留一句不痛不癢的評論。許棠不刪，也不回。像把一塊石頭放在那兒，任它自己涼下去。
可流言沒停。
有人看見許棠和沈知行在打印店門口說話，就說她還在跟助教不清不楚。
有人看見她繞開學院辦公室走，就說她心虛。許棠已經懶得再去分辨哪句是哪句。她隻是覺得累，像背著一袋子石頭走路，每顆石頭都長得差不多，但都沉得慌。
真正讓她破防的，是周思彤那句話說漏嘴。
“許棠，沈老師今天上課，有個男生起哄，問他是不是特別關照你。他就說，許棠是個好苗子，我自然會多花心思。”周思彤說完自己先變了臉色，“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
許棠笑了笑，沒說話。她知道沈知行說的沒錯。她的確是好苗子。多花心思也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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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話說出來，越坦蕩，越讓人堵心。因為許棠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也許從頭到尾，沈老師都沒那方麵的意思。也許所有人，包括她，都隻是在過度解讀。
可每次她這樣想，就會想起沈知行看她時那種目光，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人，影影綽綽的，看不清底，也摸不著邊。
許棠把這種不確定告訴許沁時，許沁隻回了一句：“如果一個老師真的珍惜學生，就不會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許棠，他若真在乎你，根本不會有這些流言。”
許棠愣了好久。許沁這句話，像在霧裡點了一盞燈。
許棠忽然就明白了。沈知行也許不是故意的。可他的“好”，已經變成了困住她的籠子。她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誰保護她，而是有人把她從那個籠子裡拉出來。
十一月的最後一個周五，許棠沒回家。
她給付聞櫻打電話，說學校有采訪作業，得留校完成。付聞櫻沒多問，隻讓她照顧好自己。許沁打來電話，許棠也沒說實話。她說在圖書館寫稿，忙完再聯係。
她隻是想一個人待著。
那天晚上，許棠坐在操場邊的看台上。風很大，吹得她眼睛生疼。她裹著那條灰色圍巾，臉埋進柔軟的羊絨裡。
操場上有幾個跑步的人，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散開，像一團團小小的雲。許棠看著他們，覺得世界那麼熱鬨，自己卻像被隔在了一層毛玻璃後麵。
她拿出錄音筆，按下播放。裡麵是上周采訪一個宿管阿姨的內容。阿姨說，她在學校裡乾了十三年，每天看著那些孩子從宿舍裡出來進去，有的畢業了會回來看她，有的走了就再也沒見過。
許棠聽著聽著，心裡那團亂麻慢慢鬆開了一些。她忽然覺得，自己這點事，和那些被所有人遺忘的人相比，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快九點的時候，許棠的手機響了。
是孟宴臣。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在哪兒？”他問。
許棠沒來由地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說：“學校。操場看台。”
“別動。我過來。”孟宴臣說完就掛了。
許棠沒問他是怎麼知道她沒回家的。也許他問過許沁，也許他打給了付聞櫻。他總是這樣，在她以為自己可以扛著的時候，忽然出現，把她的逞強全看穿。
二十分鐘後，孟宴臣出現在操場的入口。他穿著黑色大衣，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亂。
許棠坐在看台高處，看著他一路走上來。他在她旁邊坐下，帶著一身從外麵帶來的冷氣。
“手冷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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