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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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約沈知行見麵的那天，天陰得厲害。
她站在學院樓前，冷風從四麵八方圍過來，像要把人整個卷走。
沈知行出來時，穿得單薄，黑框眼鏡後頭一雙眼睛還是那副溫吞吞的樣子。他看見許棠，笑了一下：“怎麼不進去等？外麵多冷。”
許棠沒笑。她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話再繞下去，對誰都不公平。
“沈老師，比賽的事，我會繼續準備。但之後，我不會再單獨找你改稿了。”許棠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楚。
沈知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許棠等他繼續。沈知行卻隻是把手插進口袋，看向遠處光禿禿的梧桐樹。他的側臉看上去有些疲憊，像已經預演過很多遍這個場景。
“許棠，你是不是覺得，我給你添麻煩了？”沈知行輕聲問。
許棠沒回答。沈知行轉過來，目光清亮，但裡麵有種很淡的東西，像冬天湖麵上最後那層薄冰：“你沒有感覺錯。我對你的關心，確實超出了師生該有的範圍。是我沒把握好分寸。這話我一直想跟你說，又怕說了反而讓你更難受。”
許棠愣住了。她以為他會否認，會解釋，會用“老師惜才”這種話來粉飾。可他沒有。沈知行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笑得有些勉強：“我比你大那麼多，還是你老師。怎麼說都應該是我想清楚的事。結果讓你一個人去麵對那些亂糟糟的話。對不起。”
許棠心裡那股一直繃著的勁，忽然就鬆了。她說不出“沒關係”，也說不出“我理解”。她隻是站著，覺得自己像在跟一段本不該發生的錯位告別。
沈知行是個好人。可好人不代表不會傷人。他遲來的坦誠，讓許棠心裡舒服了一點，也僅此而已。
“沈老師，謝謝你。”許棠說。
沈知行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許棠轉身走了。她沒有回頭。風從背後追過來，把她的圍巾吹得老高。她走出學院樓前的那條路，拐進通往宿舍的小道上，才慢慢呼出一口長氣。
那天晚上，沈知行主動向學院說明了情況。
許棠不知道。她以為那天之後，沈知行隻是不再主動找她了。可就在當晚，他在學生群裡發了一段很簡短的話，說：“關於我對許棠同學的指導，之前有些傳言並不屬實。是我的處理方式讓大家產生了誤會。這件事責任在我，與許棠無關。請大家不要再傳播不實信息。”
許棠是第二天才看到這段截圖的。林薇把手機懟到她臉上，聲音激動得發抖：“許棠你看！沈老師自己站出來了！他說責任在他！那幫人不能再拿這個說你了！”
許棠接過手機，把那段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沈知行用了一種最直接的方式，把所有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他這麼一說，等於承認了自己的“失當”。這意味著他之後在學院裡的處境，會很難。
許棠給沈知行發了條消息：“沈老師，你沒有必要這樣。”
沈知行隔了很久才回：“這不是為你。是為我自己。說清楚了，我才心安。”
許棠看著那行字，鼻子有點酸。她回了一句“保重”。沈知行沒再回。
流言像被抽走了柴火的火堆，慢慢小了下去。雖然還有人私下議論幾句，但大勢已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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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走在學院裡，不再感覺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她。她開始能專心寫稿了。比賽初稿交了上去，沈知行沒有再給她改，隻在提交前發來一條：“以你的水平，沒問題。”
許棠把這句話截下來，存進了相冊。和“給未來的許記者”那行字放在一起。都是她在這條路上收到過的光。
周五，許棠回了家。
晚上吃完飯，她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孟宴臣回來得比平時晚。他進門時，許棠已經快睡著了，懷裡抱著靠枕，半蜷在沙發一角。
孟宴臣走過來，沒說話，隻把一條毯子展開，蓋在她身上。許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他。
“沈知行的事，解決了？”孟宴臣在沙發邊坐下。
許棠點頭，聲音還帶著困意：“他說清楚了。以後也不會再單獨找我了。”
孟宴臣“嗯”了一聲。許棠發現，他的表情很淡，像在說一件早已知曉結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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