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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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的事翻篇之後，許棠像換了個人。
也不對。她還是那個她。走路不緊不慢，說話溫溫軟軟，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可許沁最先發現，這丫頭心裡那本賬，算得比誰都精。
證據之一就是，她不再秒回孟宴臣的消息了。
許沁是親眼看見的。
那天兩個人坐在食堂吃飯，許棠手機亮了一下。她瞥一眼屏幕，見是孟宴臣發來的“下課沒”，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繼續吃她的糖醋排骨。
許沁咬著筷子，目瞪口呆：“你不回？”
“急什麼。我也不是每時每刻都盯著手機。”許棠夾了塊排骨，細嚼慢咽。
“許棠，你變壞了。”許沁眯起眼睛。
許棠抬眼看她，嘴角彎出一個極小的弧度：“跟你學的。”
許沁“噗”地笑出來。
她以前總嫌許棠太實心眼，天天盼著她能長點手段。如今許棠真長出一點，她又覺得自家妹妹這副又軟又黑的樣子可愛極了，像隻揣著壞心眼的小貓，麵上可乖可乖，暗地裡把毛線團滾得滿屋都是。
“你打算多久不理他？”許沁壓低聲音問。
“沒不理。就是晚點回。”許棠喝了口湯，“他問什麼，我答什麼。答完就停。不延伸，不解釋，不帶情緒。”
“你這比他冷暴力還厲害。”許沁豎起大拇指。
許棠沒否認。她趴在桌上，用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裡剩的米粒。她也知道自己這招有點壞。
可孟宴臣那個人，你跟他來軟的吧，他恨不得把你供起來。你想等他主動，他能憋到天荒地老。許棠隻能先把線收一收。讓他知道，風箏飛遠了也是會斷線的。
那天傍晚，孟宴臣發消息問她晚上回不回家。許棠剛下采訪課，正在整理錄音。她看到消息時，已經過了快兩個小時。她不慌不忙地回：“不回了。明天有早課。”發完就把手機靜音，背著書包去了圖書館。
她甚至能想象出孟宴臣看到這條消息時的表情。他一定不習慣。從什麼時候起，那個每次都說“好”的小姑娘，忽然變得這麼稀鬆平常了。
許棠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接下來幾天，她把這套“延遲回複、簡短收尾”貫徹得滴水不漏。
孟宴臣說“明天降溫”，她回“好”。孟宴臣問“周末回來嗎”，她回“看情況”。孟宴臣說“我讓周姐給你留了湯”，她回“謝謝”。每個字都禮貌，但每個字都像在門後站著說話，不給他多走一步的機會。
許沁在姐妹小窗裡給她發了一串驚歎號：“許棠，你太狠了。哥昨天給我打電話，問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我說沒有啊，她天天在圖書館改稿，改得可開心了。你知道哥說什麼嗎？他說，哦，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許棠看著那行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像被小貓爪子輕輕撓過。
他果然察覺到了。他能感覺到她的變化。可他還是沒直接來問她。這人寧可去許沁那裡旁敲側擊，也不肯走到她麵前問一句“你怎麼了”。許棠又氣又好笑。氣他還是這麼悶，好笑的是，他居然也會把電話打到許沁那兒去。
“你繼續別鬆口。他快繃不住了。”許沁像個軍師一樣在電話裡給她鼓勁。
許棠“嗯”了一聲。她坐在宿舍窗邊，外麵開始刮風。
深秋的晚上，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股涼颼颼的桂花味。她把孟宴臣送的那條圍巾從衣櫃裡拿出來，圍在脖子上。軟乎乎的，像他說話時的語氣。許棠把下巴埋進去，忽然覺得自己好矛盾。一邊想讓他著急，一邊又忍不住想，他現在是不是也一個人，在某個地方，對著手機出神。
周五回家，許棠沒讓孟宴臣接。她跟許沁說好了，兩人自己回。
上車後許沁撞了撞她胳膊：“哥半小時前問我，說你們幾點到。我說不知道。他說那他去接。我幫你推了，說我們都上車了。”
許棠“哦”了一聲，低頭看手機。孟宴臣的消息剛好進來：“到家說一聲。”
許棠回了一個“嗯”。許沁在旁邊偷看，小聲說：“你真是把‘嗯’用出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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