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奇異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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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A市冷得很。
風從早刮到晚，像要把整個校園的樹枝都吹成光禿禿的灰褐色。
許棠每天早上出門，都要在宿舍樓下做半分鐘心理建設，才肯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去刷門禁。她覺得自己像一隻準備過冬的鬆鼠，靠圍巾、熱奶茶和暖氣片活著。
期末臨近，新聞係的作業堆得像山。許棠白天跑圖書館，晚上回宿舍整理采訪錄音。
她最近在寫一篇關於“高校外賣騎手生存狀況”的稿子，是沈知行之前推薦的選題。許棠采訪了三個騎手，有一個還是她們學校大二的學長，家裡條件不好，靠跑外賣攢學費。許棠和他聊了兩個小時，回來之後在電腦前坐了一整晚，稿子寫到淩晨三點。
林薇第二天早上看見她還趴在桌上睡著了，電腦屏幕停在最後一段。她歎了口氣，把許棠的羽絨服披到她身上。
許棠醒來時脖子僵得動不了，卻笑得挺開心：“林薇，我好像寫出點東西了。”
林薇遞了杯溫水過去：“你就作吧。等期末考完，我看你直接進醫院。”
許棠接過水，喝了兩口，嗓子還是啞的。她卻覺得值得。這是她真正想寫的東西。
不是應付作業，也不是比賽，是她自己發現的、想為別人發聲的故事。這種感覺讓她踏實。像在這段有些冷的感情裡，找到了一處可以自己發光的地方。
許沁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番氣象。
她最近和顧懷舟的關係，用許棠的話說，叫“溫水煮青蛙”。
兩人都沒捅破，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對。許沁開始頻繁出現在顧懷舟的活動半徑裡。他去聽講座，她也去。他在圖書館自習，她“剛好”也選了同一層。顧懷舟發條朋友圈，許沁能研究半天。許棠笑她：“你都快成他的人生觀察員了。”
許沁紅著臉說：“你不懂。我們這叫知己知彼。”
“你知了這麼久，知出什麼了？”許棠問。
許沁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我覺得他對我也不一樣。上回模擬聯合國培訓結束，他單獨留我下來，說我表現比上次好，然後問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個國際關係論壇。就我們倆。”
“這不就是約會？”許棠說。
“才不是。他說是學術活動。”許沁反駁，但嘴角壓不住笑。
“你少來。學術活動為什麼不叫別人。”
許沁不說話了，捧著手機在地板上滾了半圈，像隻偷到魚的貓。
許棠看她這樣，心裡是高興的。顧懷舟和宋焰完全不同。他不熱情，不猛烈，不讓你覺得全世界隻剩你們兩個人。
他就那麼穩穩地待在那兒，像一棵不聲不響的樹。他不會替許沁做決定，也不會逼她往前走。他隻是給她遞來一柄傘，然後說，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走。
許沁值得這樣的人。
許棠偶爾會想，那她自己呢？孟宴臣對她，又算哪一種？
自從那晚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再忽冷忽熱了。
反而進入了一種很奇異的“穩定”。他不再天天發消息，她也不再刻意避開。
周末回家，兩個人能在飯桌上正常說話。他問她功課怎麼樣，她說還行。她問他公司忙不忙，他說老樣子。語氣平和，像真正的兄妹。可許棠知道，那隻是表麵。他看她的眼神，還是和看許沁時不一樣。而她回話時的字句，也總比跟別人說話時更小心。他們都在維護一種脆弱的平衡。不往前，也不後退。像走在結冰的河麵上，誰都不想先聽那聲裂響。
許沁說，這就叫“冷靜期”。可許棠覺得，他們其實都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等其中一個人先撐不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孟宴臣最近回家越來越早了。周姐偷偷跟許棠說，少爺有時候六點多就回來了，問她要不要多加兩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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