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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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後，許棠和孟宴臣之間，像被誰擰緊了閥門。
表麵上看，什麼都沒變。她還是叫他哥，他還是會在飯桌上給她盛湯。
可許棠不再主動了。她不再給他發那些碎碎念的消息，不再在客廳裡等他回來，也不坐他的車去學校。她像把自己從這個家裡慢慢抽離出去，不聲不響，卻異常堅決。
最先發現的人是周姐。周姐說不上來哪裡怪，隻是覺得飯桌上的話比以前更少了。
以前許棠總會說點學校裡的趣事，逗得許沁笑，連付聞櫻都偶爾彎一下嘴角。現在她隻管低頭吃飯，吃完就回房。孟宴臣回來得早，她也不像從前那樣迎出去。兩個人有時在客廳碰上了，也就點個頭。那客氣勁兒，像剛搬來的遠親。
許沁看在眼裡，急得不行。孟宴臣開始有意無意地問她一些以前從不問的話。
“棠棠最近課多嗎？”他問得漫不經心，像在說天氣。
許沁咬著蘋果，故意不接招：“你問她自己啊。我又不是她秘書。”
孟宴臣就不說話了。許沁發現，他最近回家比以前更早。有時候公司的事還沒忙完，他就把文件帶回來看。
可許棠總精準地避開他。他七點到家，她就七點二十才進門，說和同學吃了飯。他周末留在家裡，她就背起包去圖書館，一待就是一整天。兩個人像在玩一場沉默的捉迷藏。一個不來，一個不追。
“你倆這是怎麼了？”許沁終於憋不住了。她趁孟宴臣去書房，把許棠拉進房間，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問，“你那天晚上到底跟哥說什麼了？怎麼現在比冷戰還冷。”
許棠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手機殼的邊緣。她沉默了一下，說：“我跟他說我喜歡他。他說他喜歡我，但讓我等。”
許沁張了張嘴：“然後呢？”
“然後我告訴他，我也會累。我也會想走。”許棠抬起頭，眼睛裡有種許沁從未見過的倦意，“許沁，我不是不愛他。我是不想再當那個永遠追著他跑的人了。他說要處理家裡的事。好。我給他時間。可我也得往前走。我不能一直站在那兒，等他有一天回頭看。”
許沁看著她，忽然就紅了眼眶。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許棠，把臉埋進她頭發裡。許棠沒動，隻是閉上了眼睛。
“我幫你。”許沁甕聲說，“我也去說他。他不能老這麼對你。”
“不。這次讓他自己想。”許棠輕輕拍了拍許沁的手，“你越說，他越覺得我是站在你那邊逼他。我不要這種逼出來的感情。我要他自己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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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沒再說話。她抱了許棠好一會兒，才鬆開。許棠衝她笑了一下，說：“我沒事。我好得很。明天還有采訪作業呢。”
許沁點頭，心裡卻像堵了團棉花。她太了解許棠了。
這個妹妹，看著軟，其實骨頭硬得厲害。她一旦決定不再等，就是真的會走。隻是這步子裡，到底摻了多少舍不得，隻有她自己知道。
孟宴臣當然也感覺到了。
許棠不再坐他車之後，老張就成了她的專屬司機。有一次孟宴臣晚上回家，在玄關換鞋時，許棠正好從樓上下來倒水。他抬頭，兩個人都愣了一下。許棠先別開眼，淡淡叫了聲“哥”，然後走進廚房。孟宴臣站在那兒，像被什麼鈍器輕輕撞了一下。
“今天沒課？”他問。
“有。下午沒課，就回來了。”許棠說。
“我讓周姐給你留了湯。”
“我喝過了。謝謝哥。”許棠端著水杯出來，從他旁邊走過去，上樓。
孟宴臣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車鑰匙。他說不上哪裡疼。隻覺得心裡那根一直被他拽著的線，忽然輕了。輕得他差點站不穩。
他以為自己能習慣。這麼多年，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以前許棠也鬨過脾氣，他總想著，過幾天就好了。這丫頭舍不得真生他的氣。
可這次不一樣。許棠不鬨，也不哭。她隻是安靜地、禮貌地、一寸一寸地退到他看不見的地方。這種安靜比任何爭吵都讓他心慌。
周六，付聞櫻難得問了一句：“棠棠最近怎麼老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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