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花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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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訂的那束向日葵，在許棠宿舍床頭擺了三天。
林薇說這花真好看，問她是誰送的。許棠說一個姐姐的朋友。
林薇“嘖嘖”兩聲，說你這追求者怎麼還帶親戚上分的。許棠沒解釋，把花往窗邊挪了挪。向日葵喜陽，可三月的陽光還稀薄得很，花瓣已經有些打蔫了。
許棠沒管它。她最近又開始忙實習的收尾。
方姐給她派了個新活，跟著跑一個社區養老服務的選題。許棠白天采訪，晚上整理錄音，周末跟著方姐去郊區一家養老院拍素材。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剛學會飛的小鳥，被推著從巢裡往外跳，忙得連害怕都顧不上。
孟宴臣的消息她還是回的。隻回得晚，回得短。
有時她正蹲在養老院走廊裡給老人調收音機，手機在兜裡震了，她也不方便看。等忙完一看，孟宴臣發來的隻有一句：“在忙？”她回：“嗯，采訪。”
孟宴臣就不再發了。許棠知道他不高興。他那種人，寧可悶著，也不願打擾她。以前許棠會心軟。現在她學聰明了。他悶他的。她跑她的。他要是真舍不得她，會自己走過來。
許沁倒比她急。周三晚上，許沁打來電話，開門見山：“哥最近找你沒？”
“找了啊。昨天還給我送了杯奶茶。”許棠說。
“就這？”許沁不滿，“他都看見你收別人的花了，還隻送奶茶？沒問你花是誰送的？”
“沒有。”許棠靠在宿舍床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筆記，“他可能覺得不重要。”
“不可能。我那天親眼看見他站在門口，盯著你抱花上去。車停了好久。”
許沁越說越激動，“許棠，我哥這回是真急了。我跟你講，我昨晚回家，媽還問他了，說最近怎麼不接棠棠了。你猜他怎麼說？他說‘她忙’。”
許棠笑出來：“這不挺正常嗎。我確實忙。”
“這不是正常。這是賭氣。”許沁斬釘截鐵，“他以為你忙，是不想見他。許棠，你看著吧，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快憋不住了。一個男人到了這步，就差個由頭爆炸。”
許棠沒說話。她看著床頭那束已經垂下頭的向日葵，忽然覺得許沁說得挺對。
孟宴臣最近確實有些不一樣了。他送奶茶，不露麵。他發消息，不追問。他像一隻把自己關進籠子裡的困獸，表麵安靜，其實一直在裡麵轉圈。許棠甚至覺得，他能忍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
周五那天，許棠在報社加班到九點。下樓時，發現孟宴臣的車又停在對麵。
她遲疑了一下，走過去。車窗沒開。許棠彎腰敲了敲。過了兩秒，車窗降下來，露出孟宴臣半張臉。他今天沒戴眼鏡，眼下一片倦色，像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
“等多久了？”許棠問。
“剛到。”孟宴臣說。
“吃飯了嗎？”
“沒有。”
許棠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暖氣很足，她把圍巾鬆了鬆。孟宴臣沒急著開車。
兩個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許棠偏過頭看他。他也在看她。許棠忽然發現，他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是克製裡帶著點無奈。現在那層克製還在，可底下壓著的東西更多，更沉。像一鍋被蓋子壓住的水，已經沸得發響了。
“孟宴臣。”許棠叫他。
“嗯？”
“你有話跟我說嗎？”
孟宴臣沒回答。他移開視線，看著前方。過了幾秒，他從後座拿過一個紙袋，遞過來。
許棠接過。裡麵是一盒還溫著的糖炒栗子。許棠低頭看著那盒栗子，忽然有些想笑。這個人，每次都是這樣。滿肚子的話，最後都變成了一袋吃的。
“許棠。”孟宴臣忽然開口。
“嗯。”
“你最近，很忙。”他說。不是問句，更像在確認。
“是挺忙的。實習收尾，學校還有作業。”許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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