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等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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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許棠又忙了起來。
社區養老的選題進入收尾階段。方姐讓她獨立寫第一稿，許棠不敢怠慢，連續三個晚上泡在宿舍改稿。手機開了靜音，扔在枕頭下麵。
等她想起來看時，已經堆了十幾條消息。許沁的、林薇的、班級群裡的。孟宴臣隻發了一條。
“在忙？”
時間顯示是昨晚十一點。許棠當時正在重新梳理采訪時間線，手機壓在枕頭下，根本沒聽見。
她對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回了一個“嗯”。
回完又把手機塞回枕頭下麵，繼續改稿。她不是故意冷著他。隻是她發現，自己越投入工作，心裡那點七上八下的情緒就越淡。
她不想被那些情緒牽著走。她想先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完。
許沁知道後說：“許棠，你現在這狀態，比哥還過分。他至少還發消息，你直接失聯。”
許棠說：“我在寫稿。”許沁說：“你寫稿也不能消失啊。你知不知道哥昨天回家，在客廳坐了一整晚，誰跟他說話都跟沒聽見似的。我打賭，他就盯著手機，等你回他。”
許棠不說話了。她其實能想象出孟宴臣那個樣子。手機放在手邊，一會兒亮一下，一會兒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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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就坐在那裡，什麼也不乾，等一句無關緊要的“嗯”。許棠心裡有點酸。可她又不想停下來。她怕自己一停下來，又會變成從前那個追著他跑的小姑娘。
方姐的修改意見回來那天，許棠從下午改到晚上。她餓得前胸貼後背，下樓去買了碗泡麵。等電梯時，她接到孟宴臣的電話。
“你在哪？”他問。
“宿舍。剛下樓買吃的。”許棠說。
“這麼晚才吃？”
“忘了。改稿子改的。”
孟宴臣沉默了一下：“我現在過來。”
許棠說：“不用了。我就隨便吃一口，馬上還要上去改。”
“許棠。”他叫她。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許棠愣住。她站在電梯口，泡麵的熱氣從塑料袋裡鑽出來，燙得她手指一縮。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有”。可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她忽然覺得，或許她說不出“沒有”。因為她的確在躲。躲的也不是他，是那個會因為他一句話就心軟得一塌糊塗的自己。
“孟宴臣。”許棠說，“我沒有躲你。我隻是想把手頭的事先做好。你也有你的事。我們各忙各的，不也挺好。”
孟宴臣沒說話。許棠聽見電話那頭有極輕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許棠，你這樣，我反而更放不下。”
許棠沒接話。電梯到了。她走進去，信號斷了一下。等她出來時，電話已經掛了。
許棠站在宿舍門口，低頭看著那碗泡麵。湯已經有些涼了。她忽然覺得，自己和孟宴臣之間，好像總差那麼一點。
不是不夠喜歡，是總在錯位。她想靠近的時候，他退。他終於往前走了，她又把自己埋進工作裡。他們像兩個在霧裡找路的人，能聽見彼此的聲音，卻總握不住對方的手。
周四下午，許棠把終稿交了上去。方姐看完，說她寫得不錯，有一處過渡生硬，讓她再順順。
許棠改完，已經傍晚六點多。她背著包從報社出來，看見許沁站在門口。許沁穿著件白色羽絨服，手裡拿著杯奶茶，衝她招手。
“你怎麼來了？”許棠走過去。
“來找你吃飯。”許沁把奶茶塞進她手裡，“順便跟你說個事。顧懷舟這周末正式來家裡吃飯。媽已經讓周姐列菜單了。你周六必須回來。我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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