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藍閃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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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周六下午，孟宴臣在公司加班。許棠一個人回了孟家。
她房間裡有幾箱舊東西，是上次搬家時隨手堆在儲藏間的，一直沒整理。
她想趁今天有空，把沒用的清一清。儲藏間在二樓走廊儘頭，裡麵堆著舊書、舊箱子、還有一些說不清是誰的東西。
許棠把箱子一個一個搬出來，坐在地板上翻。舊課本、舊筆記本、幾件穿不下的衣服、一盒早就乾掉的彩筆。
翻到最底下那個箱子時，她的手停了一下。箱子上麵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簽，寫著她的名字。筆跡是她自己的。
她撕開膠帶。裡麵放著幾本舊雜誌、一個壞掉的鬨鐘、還有——一個速寫本。
灰藍色的封麵，邊角磨得起了毛。許棠看著那個速寫本，心跳慢了一拍。
她認得。這是孟宴臣的。他小時候畫畫用的。她以前溜進他書房翻東西時，在書架最底層摸到過。那時候她翻了幾頁，被他發現了。他沒生氣。
他隻說“你隨便看”。後來她走了，本子還在那兒。再後來，她搬了家，東西亂成一團。她以為這個本子早就丟了。可它現在躺在她的舊物箱裡。
許棠把速寫本拿出來，坐在床邊的地板上翻開。
第一頁是一隻蝴蝶。翅膀畫得很大，顏色塗得不太均勻，藍色蠟筆出了邊。旁邊用鉛筆寫了兩個字：閃蝶。
許棠看著那兩個字。她記得。周姐以前跟她說過，孟宴臣小時候喜歡蟲子。滿花園追蝴蝶，逮螞蟻，挖蚯蚓。有一次抓了一罐子蝸牛放在書房裡，被付聞櫻扔了，他哭了一晚上。
後來付聞櫻不讓他玩了，他就偷偷看。書架後麵藏了好幾本昆蟲書。她高一那年在他書房裡翻到的那本圖鑒，就是他的。他一直都在看。隻是後來不說了。
她繼續往後翻。後麵還有。好多隻。有的完整，有的隻畫了一半。旁邊寫著日期。最早的是十二歲，最晚的是十七歲。五年的蝴蝶。畫滿了大半本。有些畫得潦草，像是隨手勾的。有些畫得很細，連翅膀上的紋路都用細筆描過。
許棠翻到中間某一頁時，停住了。那頁上畫的是一隻完整的藍閃蝶。翅膀展開，顏色塗得均勻，幾乎像真的。旁邊有一行小字，比日期稍長。
“今天在圖書館翻到一本昆蟲圖鑒。藍閃蝶。翅膀在陽光下會變色，像藍寶石。
她又翻到後麵。最後幾頁有一張畫得特別慢。翅膀完全展開，顏色塗得細致，旁邊寫著一行字。
“她今天說像寶石。她也喜歡。”
許棠的鼻子酸了。她把速寫本合上，抱在懷裡。坐了好一會兒。地板很硬，她的腿麻了。可她沒動。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剛來孟家那會兒。
他十二歲。他坐在餐桌對麵，不說話。她以為他什麼都不喜歡。可他在自己的房間裡，偷偷畫蝴蝶。
畫了好幾年。後來她隨口說了一句“像寶石”。他把那句話寫在了最後一頁。
晚上孟宴臣來接她。他進房間時，看見許棠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什麼東西。他走過去。許棠抬起頭。他把速寫本從她懷裡抽出來。看了一眼。然後他沉默了。
“你從哪兒找到的。”他問。
“舊箱子裡。”許棠說。
孟宴臣看著那個本子。他沒打開。他把本子放在桌上。許棠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你畫了那麼多藍閃蝶。”
“畫得不好。”
“我沒說不好。”許棠說，“我是說，你從十二歲就開始畫了。”
孟宴臣看著她。許棠說：“那時候你才十二歲。你從哪兒知道藍閃蝶的。”
孟宴臣沉默了幾秒。他說：“圖書館。翻到一本圖鑒。覺得好看就畫了。”
許棠抱著那個速寫本。她低頭看著封麵。她說：“我能留著嗎。”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他說：“本來就是你的。你搬走的時候，東西堆在儲藏間。這個箱子混在裡麵。我沒注意。後來發現了，也沒拿出來。”
許棠抱著本子。她說：“孟宴臣。我們去看真的藍閃蝶吧。”
孟宴臣看著她。他說：“有個昆蟲館。我查過。有藍閃蝶展區。”
許棠笑了。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問他“你見過活的藍閃蝶嗎”。他說沒有。她說我以後一定要去看。你要不要一起。
她問：“你什麼時候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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