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遠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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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出國已經四個月了。
許棠習慣了她的時差。每周三和周六晚上十點，許沁會打視頻過來。那是她那邊下午三點，剛下課。
許棠通常窩在公寓沙發上，茶幾上擺著那盞小夜燈，旁邊攤著沒寫完的稿子。視頻一接通，許沁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圖書館或者咖啡館，有時是宿舍那張靠窗的桌子。
“今天怎麼樣。”許棠問。
“累死了。上午那節課教授講得飛快，我筆記都記不全。”許沁嘴裡嚼著什麼，聲音含含糊糊的，“不過食堂新出了一個雞肉卷，還挺好吃。”
許棠笑了。許沁現在會自己找吃的了。以前在孟家，她連水都要周姐倒。
現在她能一個人逛超市、做飯、跟房東扯皮。上個月暖氣壞了，她自己打電話報修，還跟房東爭取了一個月的租金減免。許棠覺得，許沁在外麵這幾個月，比過去十年長得都快。
“顧懷舟呢。你們今天視頻了嗎。”
“早上聊了十分鐘。他那邊趕著開會。”許沁喝了口咖啡，“他最近忙瘋了。調令下來之後，手上的事要交接。每天加班到半夜。”
許棠“嗯”了一聲。她見過顧懷舟。那個男人做事有板有眼，不急不躁。許沁出來這幾個月，他一個人在國內撐著。每周固定跟許沁視頻，偶爾給她寄點東西。上個月許沁說想吃周姐做的醬菜，顧懷舟真去找了周姐，裝了滿滿兩罐，走了國際快遞。
運費比醬菜貴出好幾倍。許沁收到那天，對著兩罐醬菜拍了半天照。許棠看見她發過來的照片，罐子上還貼著顧懷舟手寫的標簽：“別省著吃。吃完了我再寄。”
可隔著時差戀愛，不是隻靠幾罐醬菜就能撐住的。
十一月中的一天，許沁打視頻過來時，眼睛是腫的。許棠一看就緊張了。她問怎麼了。許沁說沒什麼。
許棠說：“你哭過了。”許沁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顧懷舟今天跟我說，他那邊出了點問題。調令可能要推遲。”
許棠的心沉了一下。她問推多久。許沁說：“不一定。可能兩三個月，可能更久。”
她說完，笑了一下。那個笑很勉強。許棠知道她難受。原本說好三月就能見麵，現在又變成了不確定。異國戀最怕的就是這個。不是不愛。是那些不可控的東西，一點一點磨著兩個人。
“他怎麼說。”許棠問。
“他說讓我別擔心。他會想辦法。”許沁低下頭，聲音小了點，“可我不想讓他一個人想辦法。他那邊工作壓力大，我又幫不上忙。我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許棠看著屏幕裡許沁的臉。她瘦了一些。下巴尖了。可她的眼睛還亮著。
許棠說：“姐。你一個人在國外，把書讀好，把自己照顧好，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忙。他讓你別擔心，是因為他不想你跟著他一起扛。他那邊的事，他自己能處理。你要信他。”
許沁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她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勸人了。”
“我一直會。”許棠說，“你以前不聽我的。”
許沁笑了。那個笑比剛才真了些。她說：“我給顧懷舟發個消息。剛才視頻的時候，我臉拉下來了。他肯定看出來了。”
許棠說：“去吧。別讓他覺得你在跟他生氣。”
許沁“嗯”了一聲，掛了視頻。許棠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
孟宴臣從書房出來，手裡端著杯水。他看見許棠的表情，走過來坐下。
“許沁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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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舟的調令推遲了。她心情不好。”
孟宴臣沒說話。他喝了口水。過了一會兒，他說：“顧懷舟昨天給我打過電話。”
許棠轉頭看他。
“他讓我問一下，使館那邊有沒有別的途徑。他不想讓許沁等。”孟宴臣說，“我幫他問了幾個人。下周給他答複。”
許棠看著他。她忽然覺得，顧懷舟和孟宴臣其實挺像的。話都不多。可做了什麼，也不說。就悶頭做。
她靠過去，把腦袋抵在孟宴臣肩上。她說：“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
“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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