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暮色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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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婚禮已經過去一個多月。
城市入了秋，路邊行道樹慢慢染上淺黃，風一吹，落葉悠悠揚揚飄落在柏油路上。
周末的下午，沒有工作纏身，也沒有一堆需要應酬的人情往來。
孟宴臣沒有安排任何盛大的去處，隻是開車帶著許棠，漫無目的地沿著環城道路慢慢閒逛。
車窗半降，微涼的秋風湧進來，拂過許棠的發梢。
許棠手肘搭在車窗邊沿，指尖隨意迎著風，看著窗外不斷向後倒退的街景。無名指上戒指挨在一起，陽光落上去，泛出淡淡的光澤。
“在想什麼。”孟宴臣目視前方，一隻手穩穩把控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覆住她放在膝頭的手。
許棠順勢把掌心貼上去，和他十指緊扣。
“沒什麼，就是覺得，日子過得很踏實。”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她對未來是迷茫的。心底裝著一份不敢宣之於口的喜歡，看不清前路，不知道自己的執念最後會走向什麼結局。
那些欲言又止的對視，那些克製回避的時刻，無數個獨自胡思亂想的夜晚，現在回頭再看，都已經變成遙遠的過往。
孟宴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盛著柔和的笑意。
“委屈你的那些年，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找了一處臨江的觀景平台，把車子停下。
江邊人不算多，遠處江麵波光粼粼，落日把整片天空暈染成橘粉交織的暖色調。江風徐徐，帶著江水淡淡的潮氣。
兩人並肩靠在江邊的護欄上。
許棠靜靜望著滔滔江水。
“還記得最開始，我們一起去昆蟲館嗎？”她輕聲開口，“那時候站在滿屋子蝴蝶中間，我心裡又期待又忐忑，完全猜不到之後會發生這麼多事。”
孟宴臣站在她身側，肩膀幾乎貼著她的肩膀。
“我記得。”
他怎麼會忘。
那天他揣著那枚藍寶石戒指，心裡翻來覆去掙紮，滿心都是害怕，怕時機不對，怕自己依舊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
“那枚戒指藏了太久。”孟宴臣低聲說道，“慶幸最後，我還是把它戴到了你的手上。”
許棠轉頭望向他。
落日的柔光落在孟宴臣的輪廓上，磨平了他身上所有屬於商場的鋒利冷硬，隻剩下屬於普通人的溫情。
不再是那個被家庭枷鎖困住、習慣壓抑情緒的男人，他可以坦然流露愛意，可以大大方方偏愛身邊這個人。
許棠微微揚起嘴角：“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兩下，是許沁發來的消息。
幾張場地實拍圖，是她和顧懷舟選定的婚禮場地，附帶一條文字：場地定好了，就等你們到時候過來當見證人。
許棠點開照片，笑著把屏幕轉向孟宴臣。
“你看，姐姐他們也快要辦婚禮了。”
孟宴臣垂眸掃過畫麵，唇角揚起淺笑：“到時候，我們早點過去幫忙。
從前的幾個人，各有各的困頓。許沁困在自我與家庭之間摸索前路，顧懷舟守著一份耐心的陪伴，而他和許棠，困在十幾年拉扯的情愫裡麵兜兜轉轉。
如今大家都掙脫了過往的桎梏，各自奔赴屬於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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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點點往下沉，落日緩緩沉進江水儘頭，漫天晚霞慢慢褪去顏色，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次第亮起。
江邊的晚風稍稍轉涼，孟宴臣很自然地脫下外套，披在許棠的肩頭。
布料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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