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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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海平線上浮現出暗色的輪廓。起初像一片低垂的雲，邊緣模糊，漸漸地，那些連綿起伏的曲線變得清晰而結實，顏色也從霧氣朦朧的灰藍轉為岩石厚重的深灰。
無限淡聲提醒：“到了。”
小黑扔掉手裡啃了一半的魚肉，四肢並用地躥到木筏前端，也顧不上旁邊就是無限了，身子前傾望著前方。海風迎麵撲來，吹得他眯起眼，依舊努力向前伸著脖子，看見那連片的輪廓，興奮大喊：“陸地！”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發尖。
第一次看海就是在海上漂了小半個月，也是難為孩子了。
文猊原本在清點自己的法寶，把每一件被海水泡過的法器擦乾，仔細檢查邊角有沒有水漬浸入的痕跡。聽見小黑的喊聲，抬頭看了一眼，悄悄收起了頭頂那對毛茸茸的尖耳朵，小聲嘀咕了一句：“錯覺嗎？怎麼好像多漂了一兩天的樣子……”
他把最後一件法器收回匣中，合上蓋子，在心裡重新核算了一遍時間，然後決定不算了，反正上岸了。
岸邊，趕海的中年漢子和戴鬥笠的婦人正彎腰在礁石縫裡翻找著什麼。聽到遠遠傳來小孩的喊叫，二人直起身，循著聲音望過去，一隻木筏正從海麵上緩緩靠岸。
木筏上站著三個身影，一個長發垂落肩頭，兩個身形偏小，衣擺被海風扯動，在日光下顯出不同於當地衣著的輪廓。
這是什麼行為藝術嗎？漢子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把剛挖到的蛤蜊丟進腰間掛著的桶裡，甩了甩手上的沙。
木筏剛碰上靠岸的礁石，小黑就迫不及待跳下木筏，一邊叫嚷著“終於上岸啦！”一邊速度不減地踩著一段一段的石塊，直到腳踏上結實的沙灘，高舉起雙手發出歡快的尖叫。
“喂——你們乾什麼的？”趕海漢子拎著小鑿子走近幾步，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從木筏上跳下來的幾人，尤其是那個成年人。
無限隻是背著手，點了點頭：“你好，請問這裡是哪裡？”
對方這麼有禮貌，趕海漢子都有些懵，下意識就回答了：“呃……小香礁。”
“我是問……”無限還想問問是哪個省，被文猊拽了拽袖子打斷了。
文猊注意到對麵人的狐疑，隻很輕地咪了一聲，用意念傳訊：“是福蘭的旅遊景區，按照緯度來算……師父，我們偏航了耶。”
趕海漢子見沒人說話，眼睛左右審視著，眉頭緊鎖成倒八字，像是想通了什麼，突然舉起鑿子指著無限，篤定喊道：“你們！是偷渡的！”
“誰家好人穿古裝偷渡？”文猊叉起腰質疑，“不應該是穿越的嗎？”
“那也算偷渡！”那趕海漢子依舊舉著鑿子，戒備不減。
是呢，時空偷渡怎麼不算偷渡？文猊呐呐：“我竟無法反駁……”
“我跟你解釋一下……”無限打算為自家徒弟解圍，但又被打斷。
“我是不會被騙的！”趕海漢子轉頭對不遠處觀望的婦人說，“快報警！”
一聲金屬嗡鳴，趕海漢子隻覺脖頸發涼。
無限腕間金屬抽長成一柄劍，尖端直指那趕海人的脖子，聲音毫無起伏：“我是偷渡的。請問，怎麼離開景區？”
趕海漢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發虛，打著磕巴地說：“……西、西北角有車站。”
三隻海鷗窩在暗礁上休憩，海浪拍過礁石，濺起的水花讓其中一隻抖了抖羽毛。
小黑拉著文猊的手，跟在無限身後，路過了一個寫有“小香礁”三個字的路牌，莫名安靜，也沒再叫嚷著朝無限哈氣，隻是攥著文猊的手指緊了緊，不知道小腦袋瓜裡在想什麼。
文猊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抬眼看了看前麵那道背影，想了想，決定打破沉默。
“在海上吃了快半個月的魚了——師父～”尾音拖得又軟又長，眼睛微微上抬，可憐巴巴地望向師父（跟戊學的）。
無限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小黑肚子裡適時地傳出一聲咕嚕。
“我請你們吃個飯吧。”無限說。
小黑的耳朵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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