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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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這日，天還沒亮透，春草就把她從被窩裡刨出來了。
"禦女快醒醒！今兒中秋夜宴呢，得早些準備！"
蘇雲昭裹著被子翻了個身，含糊應了一聲。
昨夜跟係統聊到半夜，睡得不算踏實，但身體底子比前幾天好了許多，倒也不覺得困倦。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窗外天色是那種將亮未亮的魚肚白，秋風裹著桂花的甜香從窗紙破洞鑽進來，冷絲絲的，激得她打了個寒噤。
"幾時了？"
"辰時初刻了。"春草麻利地把水盆端進來，又去衣櫃裡取了那件改好的月白衣裳，小心翼翼地展開來掛在衣架上，拿手撫平了衣擺的褶皺，"禦女您先洗漱，奴婢去熱碗粥來。"
蘇雲昭下床走到銅鏡前。
鏡麵雖然模糊，但也能看出個大概輪廓。
一張巴掌大的臉，眉眼生得不算驚豔，但勝在五官勻停，膚色比前兩日白潤了些，嘴唇有了淡淡的血色。
她伸手把散落的長發攏到耳後，看著鏡子裡那雙眼睛，清淩淩的，不像原主那般總是垂著，倒透著一股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光亮。
昨夜係統給的強身健體丸和易孕體質丹確實見效了，指尖不再是那種掐不出血色的蒼白，小腹常年冰涼的墜脹感也消散了大半。
她捏了捏自己的臉，手感柔軟，微微帶點彈性。
"還行。"她評價了一句，"比剛醒那會兒像個人了。"
春草端了粥進來，白米粥裡居然還飄著幾片切得細細的紅棗，比前幾日那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體麵了不知多少。
蘇雲昭端起來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到胃裡，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哪兒來的紅棗？"
"昨晚那盒桂花糕底下墊的油紙裡裹著的！奴婢想著別浪費，今早便洗了切了擱粥裡一塊兒煮了。"
春草邀功似的翹了翹下巴，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來，"還有這個，禦女您看。"
蘇雲昭接過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淡雅的桂花香氣飄出來，清甜不膩，比尋常香膏多了幾分清冽。
"尚食局送桂花糕的那個姐姐昨兒走的時候悄悄塞給奴婢的，說裡頭添了些薄荷油和桂花露，抹在手腕耳後能提神醒腦，又不衝人。"
春草笑嘻嘻地，"說是皇後娘娘賞的東西裡頭附帶的，但分到咱們這兒，好料都叫人刮走了，隻剩這一小瓶沒開封的。"
蘇雲昭把瓷瓶在手心轉了轉，忽然笑了："春草，你今兒怎麼這麼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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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一直挺機靈的！"春草挺了挺胸脯，"就是從前禦女您總是蔫蔫的，奴婢也不敢太活泛，怕惹您煩。如今您精神好了，奴婢也跟著高興嘛！"
蘇雲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沒說別的，但心裡舒坦得很。
主仆倆收拾停當，辰時三刻便出了偏殿的門。
中秋夜宴在太液池畔的澄暉殿舉行，從永安宮過去需穿過兩重宮門、繞過一條長巷，步行約莫三刻鐘。
路上遇見不少宮人，挑食盒的、抱錦緞的、提燈籠的，三三兩兩往同一個方向去，說說笑笑，臉上都帶著節日的喜氣。
蘇雲昭走在人群裡，月白衣裳外罩了件半舊的青色披風，不起眼，像一滴水落進了溪流裡。
她走得不快不慢，目光悄悄打量著四周，記憶碎片裡的宮牆在她眼前一點點對上了號，朱紅的牆、青灰的瓦、高高低低的飛簷翹角，在秋日澄澈的天光下靜靜地立著，幾百年的歲月感撲麵而來。
"係統，"她在心裡問，"澄暉殿遠嗎？"
【不遠了，繞過前麵那道月洞門就到。太液池就在澄暉殿前頭，陛下和皇後娘娘的禦座設在殿前高台上，能望見整片湖麵。妃嬪們的席位按品級排列，高位的在殿內，中位在殿外廊下，低位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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