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挑人上去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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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才人被她這一打岔，也不好再繼續站在這兒跟蘇雲昭糾纏，訕訕地笑了笑，快步回了自己的位子。
蘇雲昭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旁邊張選侍悄悄湊過來，小聲說："禦女，您可真厲害……孫才人那張嘴可利了，您居然把她堵回去了。"
"沒厲害什麼。"蘇雲昭放下茶盞，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就是不想慣著她。"
她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
德妃那一眼雖然沒說什麼，但至少讓她看清了一件事：德妃跟孫才人之間，並不像她之前以為的那樣親厚。
孫才人能在永安宮混得滋潤，靠的是劉姑姑，可德妃方才那語氣分明帶著幾分不耐煩。
有意思。
她把這念頭壓在心底，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宴席上。
這時候，場中漸漸安靜下來。隨著一聲拖長的"太後娘娘駕到——皇後娘娘駕到——"，眾人紛紛起身，低頭垂目。蘇雲昭跟著站起來，眼睛卻悄悄往高台方向瞥了一眼。
先是一乘肩輿從殿後轉出來，明黃色的錦緞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麵容慈和，但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那便是太後了。
太後身後跟著一頂稍小的肩輿，眉眼溫柔，嘴角總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看著便是個好脾氣的性子。
蘇雲昭多看了皇後兩眼。
跟她想象中那些電視劇裡威嚴深沉的皇後不太一樣，這位皇後娘娘看起來更像是鄰家溫和的大姐姐，笑起來眼尾彎彎的，沒什麼架子。
太後和皇後在殿前高台上落了座，眾人齊聲請安。
太後擺了擺手，聲音洪亮："都起來吧，中秋佳節，不必拘禮。"
眾人重新坐下，場中的氣氛鬆弛了些。
宮女們開始穿梭上菜，酒盞、果碟、熱騰騰的菜肴流水似的端上來，擺在各人麵前的矮幾上。
蘇雲昭看著自己麵前那一碟醬牛肉、一碟桂花藕粉糕、一碗熱騰騰的蓮子羹，還有那壺桂花酒，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感歎了一句：比永安宮那碗米湯強了一百倍。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醬牛肉放進嘴裡，鹹香入味，肉質酥爛，好吃得她差點眯起眼睛。
旁邊的張選侍也終於放開了些，小口小口地喝著蓮子羹，圓臉上多了點血色。
宴席進行到一半，天色漸漸暗下來。
太液池畔的桂花樹間掛起了一盞盞燈籠，暖黃色的光映在池麵上，波光粼粼的，像灑了一池碎金子。
月亮還沒升起來，但東邊的天際已經泛起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暈。
蘇雲昭吃飽喝足，端著桂花酒小口小口地抿著，忽然聽見殿前高台那邊傳來一陣動靜。
她抬眼望去，隻見一個穿玄色龍袍的身影從殿內走了出來。
那人身形修長，肩背寬闊，腰間的玉帶收得很緊，襯得腰身窄而有力。
蘇雲昭眯起眼睛想看清他的臉，可距離太遠了，隻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下頜線條利落，鼻梁挺直，眉眼處被光影籠著，看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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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場中眾人，神情淡淡的，嘴角微微抿著，看不出喜怒。
底下眾人齊齊起身行禮，山呼"陛下萬歲"。
那個她要在未來生一百零八個孩子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五十步開外的高台上。
"眾卿平身。"
蘇雲昭重新坐下的時候，手指捏著酒杯，指節微微泛白。
旁邊張選侍又在絞帕子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陛、陛下……果然跟傳說中一樣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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