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假作偶遇實則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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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得快。秋分過後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酉時剛過院子就暗下來了。
春草點起燈，把晚飯端進來，熱騰騰的一碗雜糧粥，一碟炒青菜，居然還有半條清蒸魚。
蘇雲昭看了看那半條魚，挑眉：“哪來的？”
“今兒下午尚膳房那邊多送了一份，說是德妃娘娘吩咐的，給禦女您添個菜。”春草喜滋滋地把魚擱在桌上，“禦女您看，德妃娘娘這示好還挺實在的。”
蘇雲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蒸得恰到好處，嫩滑鮮美，沒有一絲腥氣。
她慢慢嚼著，心裡那根弦又微微動了一下。
德妃今日送參湯，又送魚。她原以為隻是做做樣子，可一天送兩回，那就不是做樣子了。
蘇雲昭把魚肉咽下去，擱下筷子：“春草，你去打聽打聽，今日還有哪些低位妃嬪得了德妃的賞賜。”
春草應聲出去，過了小半個時辰才回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禦女，奴婢問了一圈。今日德妃娘娘隻給咱們宮送過東西，旁的選侍、才人那邊都沒動靜。倒是淑妃娘娘那邊，今兒賞了好幾個選侍點心。”
蘇雲昭靠著椅背，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
德妃單獨給她送東西，淑妃大範圍賞賜所有人，兩種做法，兩個態度。
德妃想單獨拉攏她，淑妃則是雨露均沾地做個順水人情。
她把這信息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暫時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先擱下了。
夜裡洗漱完躺進被窩，秋夜的涼意透過薄被滲進來，她裹緊被子蜷成一團，望著帳頂那個破洞發了會兒呆。
“小靈，”她開口，“你說德妃為什麼偏偏拉攏我？我不過是個禦女，見了陛下一次麵，聊了幾句話，連正經恩寵都算不上。”
【按照我的數據分析，有兩種可能。第一，德妃在宮裡經營多年，她手底下缺一個“能說會道、又不起眼”的人。您位份低，不會威脅她的地位，但又恰好入了陛下的眼，利用價值高。第二，她跟孫才人之間那點嫌隙，您是導火索。用您來打壓孫才人，一舉兩得。】
蘇雲昭盯著帳頂那個破洞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說到底，還是利用。”
【宮裡的事，哪有那麼多人情往來？】
她想了想，又問：“那淑妃呢？”
【淑妃是另一個路子。她性格溫和，不爭不搶，在宮裡人緣好。她今兒大範圍賞賜低位妃嬪，不過是做個麵子功夫，表示她也在“關愛後輩”。您在她那兒的優先級，目前排在很後麵。】
“那皇後呢？”
【皇後……這位我反而看不太透。她在中秋宴上點名讓您上前敬酒，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但她對誰都那樣溫和有禮，看不出特別的傾向。她若真想拉攏您，不會隻做這麼一次。】
蘇雲昭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行吧，按兵不動，先看看德妃接下來還送什麼。”
第二天一早，蘇雲昭剛洗漱完，春草就小跑著進來了，懷裡抱著一個細長的錦盒，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禦女！尚服局把衣裳送來了！比說的還早了一日呢！”
蘇雲昭接過來打開錦盒，裡麵整整齊齊疊著兩件新裁的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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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藕荷色細綢，窄袖收腰，領口繡了一圈極淺的銀線卷草紋，在光線底下有細碎的亮光閃動；另一件秋香色素緞，款式差不多，領口換成了一排細密的珍珠扣，扣子小得隻有米粒大，襯得脖頸線條更修長。
蘇雲昭拎起那件藕荷色的抖開看了看，又對著銅鏡比了比，確實比從前那幾件舊衣裳合身太多，布料貼身但不緊勒，袖口的窄度恰好卡在手腕往上兩寸，露出一截細細的腕骨。
“做工真好。”她由衷誇了一句，“尚服局的手藝確實名不虛傳。”
春草在旁邊雀躍道：“禦女您穿這件去請安，保管叫她們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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