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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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底子好。”蘇雲昭麵不改色地說瞎話，“再加上陳嬤嬤每天給我燉的那些湯水，補得我氣血都回來了。”
春草雖然覺得這恢複速度快得有些離奇，但眼看著蘇雲昭抱著孩子站在窗前、臉色紅潤、聲音平穩的模樣，心裡那份擔憂漸漸被喜悅取代了：
“那奴婢這就去給您端早膳！今兒尚膳局送來了燕窩粥和蝦餃，說是專門給才人補身子的！”
蘇雲昭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照寧，小公主已經在她臂彎裡又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滿足弧度。
她輕輕把照寧放回搖籃裡，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轉身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來。
窗外的陽光正在一寸一寸地亮起來，把整個安和殿的院子都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早膳吃到一半，陳嬤嬤從外頭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都壓不住的喜色：
“才人！大喜事！太後娘娘剛傳了口諭來，說陛下今早已經下了旨意，晉您為昭儀！”
蘇雲昭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昭儀？”
“才人您沒聽錯，陛下直接越過婕妤、美人、容華，連跳了三級，晉您為昭儀！太後娘娘親口說了，說您一胎九子乃大周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祥瑞，昭儀之位是您應得的。聖旨已經往內務府和六宮都送了，整個後宮都知道了！”
蘇雲昭端著那碗燕窩粥愣了好一會兒。
“行吧，”她放下碗，“昭儀就昭儀。比我預想的快了一點，但也不壞。”
陳嬤嬤見她這副淡定的模樣，倒是比她自己還著急，拉著春草就去翻衣櫃，說要找一身最體麵的衣裳來給昭儀娘娘換上。
蘇雲昭由著她們折騰，自己靠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上搖曳的火紅花苞，心裡默默地想著，她如今是昭儀了。
從禦女到昭儀，這其中當然有九個孩子的功勞，但也不全是孩子的功勞。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銀杏小徑上，他問她“你一個不爭不搶的人，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她當時沒怎麼細想，現在回頭看看，那大概就是所謂的命數。
整個下午，安和殿的院門就沒關上過。
先是皇後宮裡的大宮女親自送了一對鑲金嵌玉的長命鎖來，說是皇後娘娘給小皇子小公主們的心意；緊接著德妃的人來了，送來一整套紅木雕花的嬰兒床，做工精細得連床欄上的如意紋都刻得一絲不苟；再接著是淑妃、賢妃、還有幾個蘇雲昭連名字都沒記全的妃嬪，送禮的、道賀的、順道來“認認門”的，流水似的往安和殿裡湧。
春草和陳嬤嬤忙得腳不沾地，收禮、登記、奉茶、送客，來來回回跑了無數趟，桌上的禮單已經記了滿滿三大頁紙。
蘇雲昭坐在暖閣裡的正座上，端著茶盞，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來人便寒暄幾句，來人便客客氣氣地應著，任誰都挑不出半分失禮的地方。
到了傍晚，一位麵生的秀女怯生生地進了門，手裡捧著一隻針線籃，裡麵裝著一雙小巧的虎頭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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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秀女約莫十四五歲，瘦瘦小小的，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宮裝，進門時連頭都不敢抬：
“昭、昭儀娘娘萬安。妾身是長春宮的趙選侍，平日裡也沒什麼好東西拿得出手，就給小皇子小公主納了一雙虎頭鞋，不值錢的，隻、隻是一點心意……”
蘇雲昭看著那雙虎頭鞋，針腳細密，虎頭的眼睛用黑線繡得活靈活現，邊緣還綴了一圈極小的紅珠子，雖然料子普通，卻能看出做的人費了不少心思。
她放下茶盞，對那趙選侍笑了笑：“你有心了。做得很精致，本宮很喜歡。”
趙選侍像是沒想到會得到誇獎，愣了一下才抬起頭來，那雙眼睛裡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被肯定的驚喜：
“謝昭儀娘娘誇讚……妾身、妾身就不打擾娘娘歇息了，告退。”
她退出暖閣的時候，背影依然瘦瘦小小的，但腳步比進來時輕快了幾分。
蘇雲昭看著她走遠，又低頭看了看那雙虎頭鞋，忽然想起自己剛穿越時住在那間漏風的偏殿裡、連一碗米湯都要省著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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