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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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看著她的模樣，原本微微蹙著的眉心不覺舒展了幾分："你倒是會照顧他們。"
"九個呢，不仔細照看著不行。"蘇雲昭在他對麵的繡墩上坐下來，也不繞彎子，"陛下方才從哪兒來？"
"禦書房。"周硯接過春草遞來的茶盞，沒有喝，擱在手邊，"今日又有折子遞上來，不是彈劾你的，是參柳侍郎的。"
蘇雲昭微微一怔，隨即心思轉得飛快："參他什麼？"
"說他任兵部侍郎期間，西大營的軍械采買賬目不清，經手的有幾筆銀子對不上數。禦史台那邊有人遞了折子，要求徹查。"
蘇雲昭沉默了片刻，心裡那條線忽然串了起來："是……陛下您讓人查的？"
周硯沒有直接回答。他隻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然後看向她："你說呢？"
蘇雲昭看著他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忽然就明白了。
柳侍郎彈劾她，陛下貶了他的官，但這隻是明麵上的懲罰。
暗地裡，陛下早已讓人去查柳侍郎在兵部任上的底細。
柳侍郎做官多年，乾乾淨淨的可能性極低，隻要查出賬目上的問題來，那他就不是"被貶"這麼簡單了，而是要徹底從朝堂上清出去。
她沒有說"謝陛下"之類的話，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做這些事不是為了聽她道謝。她隻是笑了笑，聲音放輕了幾分："陛下費心了。"
周硯沒有接話，目光又轉向那一排搖籃，在最小的照寧身上停了一瞬。他忽然問："柳選侍今日來過？"
蘇雲昭心裡微微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沒進來。在院牆外頭說了幾句閒話，讓人拉走了。"
"說的什麼？"
"說天熱了小孩子容易生病，讓她說中了，我正讓陳嬤嬤給孩子泡藥浴預防呢。"她把話說得平平淡淡的，既沒有告狀訴苦也沒有替柳選侍遮掩。
周硯聽完"嗯"了一聲，沒有評價，但蘇雲昭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一排搖籃上又多停了兩息。
他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當天晚上周硯留在安和殿用了晚膳。
膳後他沒有立刻走，在暖閣裡坐了片刻，看著春草和乳母們哄睡了最後幾個還醒著的孩子。
蘇雲昭靠在他旁邊的榻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紅棗茶，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窗外夏夜的蟬鳴時斷時續，燭火在帳幔上投出暖黃色的光暈，那九個小小的繈褓在搖籃裡安靜地起伏著。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其實不需要太多的言語。
接下來的幾天宮裡倒是平靜了一段日子。
柳選侍在院門口說了那番話之後便縮回自己宮裡去了，再沒有出來惹事。
蘇雲昭忙著照顧孩子、調理身子、處理安和殿的日常事務，日子過得充實而安穩。
但她心裡清楚，那份平靜隻是暫時的，水底下的暗流還在湧著。
果然沒過幾日，楊美人的"病"好了。
宮裡很快傳開了消息，說楊美人病愈之後被太後召去慈寧宮說了好一會兒話，出來的時候臉色紅潤，像是得了什麼喜事。
隔日就又傳來消息，說楊美人被晉了位份，從美人升了婕妤。
蘇雲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廊下給照寧拍嗝，動作頓了一下："晉了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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