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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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件淺青色的褙子，發髻梳得整整齊齊，鬢邊簪了一朵素白的梔子花，整個人看著瘦削蒼白，但精神尚可，那雙眼睛依然溫和清澈。
蘇雲昭迎上去屈膝行了一禮："淑妃娘娘來了，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妾身也好備些茶點。聽說娘娘前些日子身子不適，如今可大好了？"
淑妃在廊下站定，微微笑了笑："大好了。那日隻是風寒，躺了些日子，如今已經沒事了。"她的目光越過蘇雲昭的肩頭望向暖閣裡那一排搖籃，"孩子們都還好？"
"都好，吃得香睡得沉，一天比一天壯實。"蘇雲昭側身讓路，"娘娘進去坐坐？屋裡涼快。"淑妃點了點頭，跟著她進了暖閣。
兩人在窗下的椅子上坐定，春草端了茶來便退了出去。
淑妃端著茶盞沒有喝，目光在那九個搖籃上流連了片刻，然後收回視線落在自己麵前的茶盞上，像在斟酌著什麼。
沉默片刻之後，她開口了："蘇昭儀，本宮今日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你也不必急著回答，隻當是聽一聽就好。"
蘇雲昭坐直了身子："娘娘請講。"
淑妃垂下眼簾，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著：
"本宮聽說，你讓人查過長春宮後巷的事，也見過那位姓周的嬤嬤了。本宮入宮多年，與德妃也算共事多年。她那個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這次的事她雖然沒沾手，但你動了她的棋子，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本宮今日來，是想告訴你：德妃接下來可能會在太後麵前做文章。她最擅長的事，就是借別人的手替自己開路。"
蘇雲昭聽完這番話，心裡那根弦微微繃緊了一瞬。
淑妃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依然平和，語氣也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但她選擇在這個時候親自來安和殿、當麵說這些話，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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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沒有追問"你怎麼知道的"或"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淑妃娘娘提點。妾身記下了。"
淑妃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一些家常話，便起身告辭了。
蘇雲昭送到院門口，看著她淺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這才轉身回到暖閣裡。春草端著一碟切好的西瓜進來："娘娘，淑妃娘娘是來幫咱們的嗎？"
蘇雲昭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她嚼著咽下去，擦擦手："她來告訴我德妃接下來要做什麼。至於她為什麼幫咱們，現在還不好說，但她既然遞了這根線過來，我就接著。先看看她接下來還會做什麼，別急著下結論。"
六月初三，是個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日子，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後麵，天空灰蒙蒙地壓著，連蟬鳴都比平時弱了幾分。
蘇雲昭正靠在窗邊，手裡搖著一把蒲扇，給身邊搖籃裡最小的照寧扇風，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悶。
春草從外頭快步進來，小臉微微發白："娘娘，慈寧宮那邊傳話來了，說太後請您過去一趟，即刻就去。
"蘇雲昭搖蒲扇的手沒有停："是隻請了我，還是請了別人？"
"奴婢聽說，德妃娘娘也在慈寧宮。已經去了約莫半個時辰了。"
蘇雲昭把蒲扇放下站起來，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淑妃前腳來提醒她德妃要在太後麵前做文章，德妃後腳就去了慈寧宮。
這速度比蘇雲昭預想的快了些，看來德妃確實沉不住氣了。
她換了一件藕荷色細綢褙子，頭發抿得整整齊齊，又往手腕上抹了一點桂花香膏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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