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次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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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斷斷續續下了半個月，安和殿院牆根下的積雪堆了半尺厚，廊下的石階被陳嬤嬤撒了三遍粗鹽才勉強不滑腳。
蘇雲昭的孕吐比上一胎來得更早也更猛，冬至那日晨起吐了個昏天黑地，連陳嬤嬤端來的陳皮薑茶都壓不住，胃裡翻江倒海地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消停。
她靠在榻上喘氣的時候，春草端著溫水蹲在旁邊，眼圈都急紅了：“娘娘，這次怎麼比上次還厲害……”
“上次懷九個也是吐過來的，”蘇雲昭用溫帕子敷了敷額頭，聲音有些啞，“隻不過那會兒我硬撐著沒讓外人看見罷了。這次也是一樣，吐完了就好了。”
確實如此。孕吐雖然凶猛，但來得快去得也快，過了冬至之後便漸漸減輕了。
到了臘月初，她的胃口開始恢複，能吃下東西了，且一旦能吃就吃得停不下來。
安和殿的小廚房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吃食，雞絲粥、清蒸魚、山藥排骨湯、白灼菜心，一頓不落地端上來，她照單全收，吃得乾乾淨淨。
周嬤嬤是在臘月初五那天正式進安和殿幫忙的。
那天雪後初霽，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棉襖，挽著一個小小的包袱，從長春宮後巷那間爬滿薔薇枯藤的小院裡走出來，走進了安和殿的月洞門。
蘇雲昭親自迎到了廊下，看著周嬤嬤站在院子裡那棵覆著薄雪的石榴樹下，花白的頭發被冬日的陽光照得發亮，那雙清亮的眼睛正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四周。
“娘娘這院子好，”周嬤嬤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向陽，擋風，夏天涼快冬天暖和，是個養孩子的好地方。”
蘇雲昭笑了笑：“以後就勞煩嬤嬤了。九個孩子，安和殿的事多，陳嬤嬤一個人忙不過來。”
周嬤嬤點頭，放下包袱便開始乾活了。
她做事利索又安靜，話不多，但該提點的從不含糊。
來了第三天，她就跟蘇雲昭說了一件事：
“娘娘，您那幾個乳母裡頭，有一個姓劉的，伺候照寧公主的那個，上回跟尚服局的人走得近。老奴來之前打聽過，那姓劉的乳母娘家哥哥在內務府當差，跟德妃宮裡一個管采買的太監是同鄉。”
蘇雲昭聽了沒有立刻表態，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嬤嬤先不用動她，盯著就行。她若安分，便留著她；她若再跟尚服局那邊的人來往，嬤嬤來告訴我。”
臘八那日，安和殿熬了一大鍋臘八粥。
紅豆、花生、桂圓、蓮子、紅棗、糯米、栗子、葡萄乾，樣樣齊全，熬得濃稠軟爛，滿院子都是甜香。
蘇雲昭讓人盛了幾碗，一碗送去乾元殿給周硯，一碗送去長春宮給皇後，一碗送去慈寧宮給太後，剩下的一人一碗分了給安和殿上下的宮人和乳母們。
春草端著粥碗喝得呼嚕呼嚕響，腮幫子鼓得像隻鬆鼠，陳嬤嬤坐在廊下的小凳上慢慢喝著，周嬤嬤則端著碗站在灶房門口，一邊喝一邊看著院子裡那一排晾著的嬰孩繈褓，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娘娘，”春草喝完粥抹了抹嘴，湊到蘇雲昭跟前小聲問，“您這肚子裡這回是一個還是兩個呀？”
蘇雲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看不出什麼弧度的腰腹：“不知道。何太醫把脈說脈象尚淺，月份還小，看不出來。不過以我的體質……大概不會隻有一個。”
春草聽了眼睛一亮，壓低了聲音：“那娘娘覺得會是幾個？”
“說不好。反正不管幾個，都是我的孩子。”蘇雲昭把空粥碗遞給春草，“去盛一碗給周嬤嬤，她碗裡的已經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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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
安和殿的日常被打理得井井有條，九個孩子在周嬤嬤和春草的照看下一天比一天活潑。
蘇雲昭每天都會抽時間抱每一個孩子，從老大到老九，挨個抱過來哄一哄、拍一拍、跟他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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