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時間過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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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手把那碟已經剝好的栗子仁又往她麵前推了推：“以後每年冬天都有栗子吃。”
蘇雲昭被這句話說得鼻子微微一酸，但她壓住了，沒有讓那點潮意浮上眼眶，隻是低頭又剝了一顆栗子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嚼著覺得那股暖意從胃裡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過了年，正月裡她果然閉門謝客。
各宮來拜年的妃嬪們到了安和殿門口，看見院門上貼著一張紅紙寫著“昭儀有孕，需靜養謝客”，便都識趣地放下禮單走了。
隻有皇後和德妃的禮單是例外，皇後的禮單上寫的是“給小公主的壓歲錢”和“給小皇子們做新衣裳的料子”，而德妃的禮單上隻有一盒燕窩和一套瓷娃娃。
蘇雲昭把德妃那套瓷娃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夾帶任何東西，才讓春草收進了庫房。
她沒指望德妃會在這種時候明目張膽地動手，但該小心的地方一點也不能馬虎。
她的小腹這時候已經有了微微的隆起。
雖然隔著冬衣看不出來，但蘇雲昭自己每天換衣裳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那層弧度在一寸一寸地鼓起來，比上一胎稍慢一些，但依然穩健。
何太醫每隔十日來請一次平安脈，每一次診完之後都隻是重複那一句“脈象滑數有力，胎像穩固”。
春天來得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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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末那場雪化完之後，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枯枝上便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嫩芽。
二月二龍抬頭那日，安和殿的廊下擺了一排小凳，九個孩子被乳母們抱著坐在太陽底下曬暖，個個裹得圓滾滾的，小臉紅撲撲的，像一排剛從土裡拔出來的紅蘿卜。
蘇雲昭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們旁邊，腿上蓋著薄毯，手裡翻著周嬤嬤從長春宮後巷帶來的一本舊話本子。
陽光暖融融地落在她肩上，風裡已經有了泥土解凍的潮潤氣息。
她的肚子在冬春之交的這兩個月裡穩步鼓了起來，雖然還沒有到上一胎那種驚人的程度，但已經能看出明顯的弧線了。
那天午後，春草從尚膳局領食材回來，帶了一個消息：
“娘娘，奴婢方才在尚膳局後門口聽見尚服局的兩個繡娘在說話，說是德妃娘娘前些日子招了尚服局的女官去長春宮問話，問的是嬰孩繈褓的尺寸和用料。還說德妃娘娘話裡話外打聽安和殿九個孩子用的繈褓都是什麼料子、什麼花色，問得可細了。”
蘇雲昭放下話本子：“德妃最近跟尚服局走得這麼近？”
“奴婢也是頭一回聽說。之前她一直讓張宮女跑腿，自己不怎麼出麵的，這回是她親自招的人。”
蘇雲昭靠著椅背想了想，德妃打探孩子們的衣裳料子，無非兩個目的。
一是想從安和殿的用度上找到可做文章的地方，看看她有沒有逾製用了不該用的料子；二是想摸清孩子們的日常起居習慣，好為以後可能的手段做準備。
她讓春草去跟周嬤嬤說了這事，周嬤嬤當天晚上就回了一句話：“尚服局那邊的事，老奴有些門路。娘娘放心，該讓她們知道的，她們自然會知道；不該讓她們知道的，她們一個字也打探不到。”
後來蘇雲昭才知道，周嬤嬤在尚服局有個表侄女，是個不起眼的繡娘，平日裡負責給各宮縫製尋常的帕子和肚兜，看似人微言輕，但各宮的用料和花色她都能經手。
周嬤嬤讓那個表侄女把安和殿的繈褓用料登記得滴水不漏，沒留任何把柄。
日子進入三月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
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冒出了滿枝嫩綠的新葉，牆角那叢薄荷也冒了頭，春草每天掐幾片嫩葉來泡茶喝，清清涼涼的，讓整個暖閣都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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