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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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剛過，安和殿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葉子開始泛黃了，邊緣卷起一層焦枯的褐色，在午後的日光裡簌簌地抖。
蘇雲昭靠在暖閣的貴妃榻上，肚子已經大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陳嬤嬤端著一碗溫熱的紅棗桂圓湯進來，見她正費力地想側身換一個姿勢，趕緊放下碗快步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娘娘別動，老奴來幫您。”
蘇雲昭就著她的力道翻了個身，後背終於離開榻麵時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帶著疲憊的歎息：
“嬤嬤，我總覺得這回會早產。這幾天腰一直酸，斷斷續續的，比上一胎早了好些日子。”
陳嬤嬤把那碗湯端過來，看著她喝了幾口才開口：“娘娘別急，何太醫說了胎像穩固。多胞胎到了這個月份母體負擔重，腰酸是正常的。您隻管好好養著，養到足月就是勝利。”
蘇雲昭把剩下的湯喝完，又靠回引枕上閉了閉眼。
入秋之後身子越來越沉了，走兩步就開始氣喘，腰骶處那根不知道是什麼的筋總在隱隱發酸，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隨時可能斷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感受著裡麵的動靜，幾團小小的力量在裡麵踢來踢去，不像上一胎那麼密集，但每一下都實實在在的，像是小拳頭或小腳丫在裡麵活動，確認著各自的領地。
午後春草抱著一疊新洗的繈褓從外頭進來，小臉紅撲撲的，帶著秋日午後的微熱：
“娘娘，尚服局新送來的軟棉布，老四和老七那兩件舊繈褓邊角都磨毛了，奴婢換了新的，您看看合不合適？”
蘇雲昭睜開眼掃了一眼，兩件柔軟的淺藍色棉布繈褓疊得整整齊齊，布料確實是上好的細棉，摸著柔滑不紮手。
她點了點頭：“放那兒吧。老四最近夜裡總蹬被子，你讓值夜的乳母多留意些，別讓他著涼。”
春草應了一聲把繈褓放好，又湊過來小聲說：“娘娘，奴婢方才在尚服局聽說，陛下今日早朝之後被幾位老臣留在禦書房議事，議的是南邊秋汛的賑災事宜，估計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蘇雲昭“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入秋以來南邊幾處州府連降暴雨，秋汛泛濫衝垮了不少堤壩和莊稼，朝堂上連日為此事忙碌，周硯每日批折子批到深夜，有時候連著兩三天都顧不上來安和殿看一眼。
她理解，也沒有抱怨，隻是吩咐春草每晚往乾元殿送一盞安神湯，放在值房門口就走，不必通報。
傍晚的時候，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正常的日落那種暗，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雲層上麵的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葉子被風刮得嘩啦啦響，像是要下雨卻又下不來的樣子。
蘇雲昭靠在榻上看著窗外那變幻的天色，手心無意識地覆在肚子上，覺得裡麵那幾個小生命比平日動得頻繁了些，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即將到來的變化。
她吃了晚膳，又喝了一碗陳嬤嬤燉的蓮子羹，洗漱完便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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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眼之前讓春草把暖閣的窗戶關小了些，秋夜的涼風已經有些滲人了，她怕著涼，也怕孩子凍著。
迷迷糊糊將要睡著的時候，她被一陣極其細微的、從腰骶深處湧上來的酸脹感弄醒了。
那感覺像是一條魚在水底輕輕擺了一下尾，不大，不疼，但足夠讓她從淺眠中清醒過來。
她睜開眼望著帳頂，屏住呼吸感受了片刻。那陣酸脹又來了，比方才清晰了些許，帶著一種她熟悉的、沉甸甸的下墜感。
她躺了一會兒，在心裡默默數著間隔，約莫一刻鐘一次，不算太密，也不算太急。
她猶豫了片刻，沒有立刻聲張，隻是翻了個身繼續躺著，想確認這到底是真的發動還是又一次虛驚。
然而不到兩刻鐘之後，那陣下墜感就變得密集了起來，從一刻鐘一次縮短到了半盞茶一次，每次持續的時間也比方才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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