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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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聽了這話心裡那塊石頭微微鬆了鬆。
四個也好五個也好，至少不用再經曆一次九個那種陣仗了。
陣痛越來越密了，從半盞茶一次縮短到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要來兩三回，每次持續的時間也更長了。
她不急不躁地調整呼吸，按照陳嬤嬤教的節奏吸氣、呼氣、沉氣、發力，配合著每一次陣痛的節奏。
產房裡的氣氛緊張而有序，吳穩婆沉著指揮著，陳嬤嬤在旁邊給蘇雲昭擦汗，春草在灶房和暖閣之間來回跑著燒熱水、準備乾淨的繈褓和剪子。
然而就在蘇雲昭第一波陣痛到達高峰、正要開始第一次發力的時候，暖閣裡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燭火被風吹的那種暗，而是一種紅光，一道突兀的、帶著跳動的、從窗外映進來的紅光。
那光落在帳幔上、落在蘇雲昭的側臉上、落在吳穩婆手中的銀剪子上，像一層薄薄的火焰在皮膚上流淌。
春草正好從外頭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順著那紅光轉頭望了一眼窗外，手裡的水盆“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熱水濺了一地，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料到的尖銳：“娘娘！外頭有火！”
蘇雲昭正閉著眼準備發力，聽見春草那聲尖叫猛地睜開眼。
她偏頭看向窗戶的方向，原本糊著厚桑皮紙的窗戶此刻映著一層跳動的紅光，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燃燒著朝這邊蔓延過來。
空氣中開始滲入一股淡淡的煙味，初時隻是若有若無的一縷，像是誰家的灶台燒過了頭，可那煙味迅速地變濃，帶著一種蘇雲昭熟悉的、乾枯草木被炙烤的氣味。
“起火哪裡？”蘇雲昭咬牙擠出一句話，陣痛正在頂上，腰骶處那股壓迫感讓她說話都帶著顫音。
陳嬤嬤已經衝到門口探頭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臉色已經白了：
“娘娘，是前院那排堆放柴草和舊木料的廂房！火已經燒到窗沿了，火勢竄得很快！老奴這就讓人去端水——”
她的話被一陣更加猛烈的火光打斷了。
窗外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燒塌了，緊接著一股濃烈的黑煙從窗縫和門縫裡鑽進來，嗆得春草捂著嘴咳了好幾下。
暖閣裡的燭火在那陣濃煙湧進來的瞬間劇烈地搖晃起來，像是也被那股煙氣嗆著了。
蘇雲昭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
陣痛和恐懼一起湧上來，像是兩股不同的力量在身體裡打架，互相撕扯著不讓她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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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想壓下那股慌亂，可吸入的空氣中已經摻雜了明顯的煙味，刺激著她的喉嚨和鼻腔，讓她控製不住地咳了兩聲。
吳穩婆抬頭看了她一眼，麵容在那跳動的火光和搖曳的燭火中顯得格外嚴肅：
“娘娘別慌，您還在產程中，情緒一亂宮縮就會受影響。您聽老奴的，隻管照常呼吸、照常發力，其餘的事有陳嬤嬤和春草去張羅。”
蘇雲昭用力閉了閉眼，把那陣慌亂往下壓了壓，然後睜開眼望向陳嬤嬤：
“嬤嬤，去看看到底燒成什麼樣了。若是小範圍火情就立刻撲滅，若是……”
她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才繼續，“若是火勢已經控製不住了，先把隔壁屋那九個孩子轉移走，帶出安和殿去，送到長春宮或者慈寧宮都行。”
陳嬤嬤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衝了出去。蘇雲昭聽見她的聲音在廊下響起，短促而有力，快、別磨蹭、先抱大的、穿好外衣裹好繈褓別凍著，緊接著是一陣雜遝的腳步聲和乳母們壓低的驚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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