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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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點了點頭：“那也好，反正我也要在乾元殿養一陣子。等修繕完了再搬回去，省得孩子們跟著受煙熏火燎。”
周硯讓她安心住著，還特意吩咐趙德全從內務府撥了銀兩著手修繕安和殿。
蘇雲昭便暫時住在了乾元殿的西暖閣裡。
這間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極為妥帖，窗下擺了一張寬大的貴妃榻鋪著厚厚的錦褥，榻邊擱著一隻手爐和幾卷她愛看的話本子。
春草陪著她住過來，陳嬤嬤則往返於長春宮和乾元殿之間照料那九個已經能滿地爬的大孩子，周嬤嬤留在長春宮守著熹微。
熹微確實比其他的孩子弱得多。蘇雲昭第一次去看她的時候是入乾元殿的第五天，那天春草用一件厚實的裘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扶著她慢慢走到長春宮東偏殿。
熹微躺在一隻小巧的搖籃裡，比其他新生的孩子小了一圈，瘦得能看見肋骨在薄薄的皮膚下隨著呼吸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的呼哧聲。
蘇雲昭在搖籃邊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臉。
熹微被這一碰微微動了動眉頭，那雙還沒有完全睜開的小眼睛在眼皮底下轉了轉，像是在辨認來人是誰。
她細小的手指蜷在繈褓邊緣，指甲蓋薄得近乎透明，整個人小得像一隻隨時會被風吹走的小鳥。
“熹微。”蘇雲昭輕聲喊了她一句，“我是母妃。你要好好長大，把肺裡的灰都咳乾淨。等你好了母妃給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
熹微像是聽懂了她的話，那雙蜷著的小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輕輕搭在蘇雲昭的手指上。
那觸感輕得像一根羽毛，卻讓蘇雲昭的心口湧上一股又酸又軟的暖意。
她在那隻搖籃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春草進來輕聲提醒她該回去歇著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有些麻了，被春草扶著走出長春宮偏殿的時候她回頭又看了一眼那隻小小的搖籃，熹微依然在沉沉地睡著，小臉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細絨般的金色光暈。
在乾元殿休養的日子比蘇雲昭預想的安逸。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就有溫熱的燕窩粥和幾樣清淡的小菜擺在榻邊的矮幾上。
春草手腳麻利地伺候她洗漱更衣，陳嬤嬤隔天來一次彙報孩子們的情況，何太醫每兩日來診一次脈，說她的氣血已經在穩步恢複中，煙嗆造成的肺部淤滯也清得差不多了。
周硯雖然忙碌，但每天晚上都會過來坐一會兒，有時候隻說幾句話便走了，有時候會留下來用一盞茶的時間，翻幾頁折子然後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說話。
他從不提那場火的事，也不提追查進展，但蘇雲昭注意到趙德全每兩三天就會來乾元殿一趟，低聲跟他說幾句話然後退出去。她不問，他也便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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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九月中旬一場冷雨落下來，把院子裡那幾棵老銀杏樹的葉子打落了一半，金黃的扇形葉片鋪滿了青磚地，被雨泡得濕漉漉地貼著地麵。
蘇雲昭靠在榻上看著窗外那場雨，手裡捧著一杯熱薑茶慢慢喝著，聽陳嬤嬤絮絮地彙報著安和殿修繕的進度。
前院那排燒塌的廂房已經清理乾淨了，新的木料正在備貨中，大約再過半個月就能開始重建。
“娘娘，”陳嬤嬤說完修繕的事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老奴前日從長春宮回來的時候，路過慈寧宮後巷，碰見了周嬤嬤。周嬤嬤讓老奴給您帶一句話：那個假太監的麵貌特征，她已經托人打聽到了，是德妃宮裡一個管采買的太監的遠房表弟，三個月前從宮外進來的，借著采買的名義混進了內務府當差。”
蘇雲昭端著薑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隻是沉默了片刻之後把茶盞放下，對陳嬤嬤說：“這事暫時不要聲張。周嬤嬤能打聽到這個消息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我們先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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