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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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陛下現在很難做。他在朝堂上可以壓住大臣，可他壓不住京城的大街小巷。童謠這種東西，越壓傳得越凶。他若是不管，那些大臣就會繼續遞折子逼他表態；他若是管了，反而坐實了'安和殿的昭儀果然有問題，不然陛下為什麼要壓消息'。這是個死結。"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宿主大人打算怎麼辦？】
蘇雲昭沒有立刻回答。她躺在那裡望著帳頂那明黃色的緞麵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忽然說了一句："小靈，如果我離開後宮，離開京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住下來，是不是就沒人再唱那首童謠了？"
係統的聲音明顯慌了幾分：【宿主大人您在說什麼？您不能走！您還有十五個孩子要照顧，還有——】
"我知道。"蘇雲昭打斷它，聲音平穩得像是已經把這個念頭盤算了很久。
"但我說的不是永遠離開。我說的是暫時離開。隻要我不在後宮裡待著，那些大臣就少了一個繼續遞折子的理由。隻要我不在京城裡待著，那首童謠就少了一個繼續傳播的源頭。我走了之後，朝堂上的壓力自然會慢慢消散，等風頭過去了，我再回來。"
係統沉默了好一陣子，似乎在處理這個提議的各種可能性，然後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她極少聽見的謹慎：
【宿主大人，從數據分析層麵來看，您這個提議確實能有效緩解當前局麵。但您打算去哪裡呢？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長途跋涉對產後恢複極為不利。】
"我知道。"蘇雲昭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所以我不會走太遠。我隻需要離開皇宮、離開京城，到一個偏僻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住上一陣子就行。不用太遠，但要足夠安靜，足夠不起眼，讓那些大臣和百姓都找不到我。"
她在心裡慢慢勾勒著那個地方的模樣。
不是深山老林，她一個剛生產完的女人帶著十幾個孩子去山裡過活不現實。也不能是太繁華的城鎮，那跟留在京城沒有區別。
最好是某個靠近水源、土地肥沃、交通不便但又不算太閉塞的村莊，有田有地有乾淨的空氣，能讓孩子們在外麵跑跑跳跳，不受拘束。
當天夜裡周硯來了。他來的時候比往常晚得多，將近戌時三刻才踏進西暖閣的門，身上帶著一股深秋夜風裹著的涼意和淡淡的墨香。
他在榻邊坐下來的時候沒有說話，隻是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比平日低了幾分，大約是剛從禦書房出來還沒來得及喝一口熱茶。
蘇雲昭被他握著那隻手，感受著他指尖微微的涼意透過皮膚傳過來，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微微鬆了一下。
她側過頭來看他，燭火在帳幔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暈，把他側臉的線條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眼下那層青影比前幾日更深了一些，下頜也繃得緊了些，大約是連日來承受的壓力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
"陛下，"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今日周侍郎那道折子的事，趙公公都告訴我了。那首童謠的歌詞，我也知道了。"
周硯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
他沒有回答這句話，隻是偏頭看向她，那雙墨色的眼睛在燭火裡映著細碎的光點：
"你身體還沒養好，不要說那些多餘的話。"
"妾身沒有說多餘的話。"蘇雲昭輕輕回握了他的手指，"妾身隻是想了很久，覺得眼下這個局麵，最好的辦法就是妾身先離開一陣子。"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周硯的眉頭肉眼可見地擰了起來，像是一道被猛地拉緊的弦。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眉心：
"陛下先聽妾身說完。妾身不是要走遠，隻是暫時搬到京郊某個偏僻些的村莊裡去住上一段時日。朝堂上的大臣就沒有理由再拿妾身說事了。等童謠的風頭過去了，等那些大臣們把注意力轉到別的事情上去了，妾身再回來。"
周硯沒有立刻回答。他握著她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才聽見他用一種被壓到極低的聲音說："朕能護住你。"
"妾身知道陛下能護住妾身。"蘇雲昭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陛下護住妾身要花多大的力氣？要跟多少大臣周旋？要壓下去多少道折子？妾身不想讓陛下為妾身一個人去對抗整個朝堂。妾身走了，壓力就散了，陛下就能放手去做那些更重要的事。"
周硯偏過頭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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