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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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一張曬得黝黑的臉在晨光裡堆起了細密的皺紋，咧嘴笑了笑：
“你就是新搬來的那位娘子吧？昨兒夜裡聽見車響，還當是過路的呢。我姓李，就住你隔壁，往後有啥不懂的隻管來問。”
蘇雲昭也笑了笑：“李嬸好，往後要叨擾了。”
她沒有多說自己的來曆，李嬸也不追問，隻又笑了笑便低頭繼續擇菜了。
蘇雲昭拎著那半桶水回到院子裡，用瓢舀了水澆了澆牆角那幾叢乾渴的金銀花藤，然後把剩下的水倒進灶房的水缸裡。
做完這些她站在廊下望著院子外麵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坡地，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她想開一塊菜地出來。
這個念頭一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前世在城市的出租屋裡住了許多年，最奢侈的田園體驗也不過是在陽台的花盆裡種過幾茬小蔥。
如今眼前有這麼大一片地，她怎麼舍得讓它空著？
她當天上午就去了一趟村口的小雜貨鋪，用隨身的碎銀子買了一把鐵鍬和一包菜籽。
雜貨鋪的老頭多看了她兩眼，像是沒見過哪個麵生的小娘子一開口就買鐵鍬的，但也沒多問，收了銀子把東西遞給她，還附贈了幾句話：
“這個季節種不了什麼，白菜蘿卜都已經下地了，你要實在想種，牆角那片背風的地方可以試試撒些菠菜種子，開春就能收。你要是種不活，來年再試嘛。”
蘇雲昭道了謝拎著鐵鍬和菜籽回到院子裡。
她繞著院子走了一圈，挑了西南角那片陽光最充足、地勢也最平整的地方，掄起鐵鍬開始翻地。
她以前從來沒乾過這種活，頭幾鍬下去深淺不一，鍬刃切進泥土裡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她手掌發麻。
但翻了幾鍬之後漸漸找到了節奏，鐵鍬入土的角度和發力的時機開始變得協調起來，泥土被一鍬一鍬地翻開，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新土層，帶著一股濕潤的、樸拙的土腥氣。
她乾了小半個時辰，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後背也微微潮了，但那片地被她翻出了一小塊整齊的新土來。
她蹲下來用手把土塊捏碎，撒上菜籽，又覆了一層薄土，輕輕拍了實，最後拎著木桶澆了一遍水。
做完這些她直起腰來，看著那片巴掌大的、被翻得整整齊齊的新地，心裡湧上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比她在安和殿裡收了一百份禮單還要充實。
她蹲在菜地邊上，把沾了泥的手在裙擺上擦了擦，看著濕潤的泥土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忽然覺得這片地比整個安和殿都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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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在那塊新翻的菜地前蹲了很久，久到日頭從東邊那棵柿子樹頂移到了正當中，把她後頸曬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意。
她用手指輕輕撥開覆在菜籽上的那層薄土，確認種子都安安穩穩地躺在下麵，才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
腰有些酸，手臂也泛著隱隱的脹痛，但那種脹痛跟從前在宮裡被規矩箍著時不一樣，那時候是悶著疼，現在是實實在在的、乾過活之後的酸，她反而覺得舒服。
她拎著木桶走到井邊打了第二趟水，澆在菠菜地上。水珠濺在深褐色的泥土上，立刻就被吸進去，留下一個顏色深了一度的圓印子。她蹲在那裡看著水印慢慢洇開、擴大、最後徹底消失在土粒之間，覺得這比看話本子有意思多了。
鄰居李嬸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院牆外頭了，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碗裡盛著熱騰騰的紅薯。
她也不進來，就隔著那堵矮牆衝蘇雲昭喊了一聲："姑娘，剛蒸好的，還燙著呢，給你嘗嘗。"
蘇雲昭站起來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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