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家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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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薺菜的清香和雞蛋的嫩滑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開一股清鮮的春意。
那天下午蘇雲昭在院子裡給那麵新搭的架子綁固定繩的時候，聽見院牆外頭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她側頭看去，周老三又來了。
這回他沒帶東西，手裡隻拿著一把蒲扇，在深秋的日頭底下扇著風，像是散著步走到這兒來的。
他在院門口站定，看了一會兒她綁繩子的手法，然後說了一句："繩子勒得太緊了，以後藤蔓長粗了會把架子勒出印子來。你鬆兩圈，留些餘量。"
蘇雲昭低頭看了看自己打的繩結，確實勒得死緊。她按他說的鬆了兩圈重新綁好，果然看著順眼多了。
他靠在院門口沒有進來，就看著她在架子上忙活。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
"你院子裡那些柿子打算怎麼辦？光摘下來放著，兩三天就軟了，吃不完浪費。"
蘇雲昭停下動作，想了想："我不太會做柿餅。"
"我會。"他說，語氣依然平平的，"你要是不嫌棄，我幫你做。先把柿子削了皮曬起來，曬到外層起霜就能收了。我家屋簷底下那串去年曬的還剩幾顆，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他說完也沒等蘇雲昭回答，轉身走了。
蘇雲昭看著他背影消失的方向，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心想這人做事怎麼老是說一半就轉身走。
但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她推開院門就看見周老三坐在門口的石墩上，麵前放著一隻木盆，盆裡泡著滿滿一盆紅柿子，旁邊的地上還攤了一張乾爽的竹席。
他抬頭看見她出來，說了一句："趁日頭好，今天先削皮。"
蘇雲昭搬了張小凳子在他對麵坐下。
兩個人就坐在院門口的台階上，一人一把削皮刀，對著那隻木盆裡的柿子埋頭削皮。
周老三的動作又快又穩，削下來的皮薄薄一圈不斷，連成一整條垂下來，在晨光裡泛著晶亮的水光。
蘇雲昭的手速跟不上他，但她也不著急，削得慢些就慢些，偶爾抬頭看一眼他那雙在柿子間靈巧翻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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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到第九個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一個人住？"
周老三沒有停手："嗯。家裡還有個老娘，前年走了。大哥二哥分出去住了，老宅就剩我一個人。"
"那你自己做飯吃？"
他削皮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
蘇雲昭低頭繼續削手裡的柿子："你看起來不像會做飯的人。"
周老三沒有接話。他削完手頭那隻柿子，把它放在竹席上擺好，又拿起下一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
"我娘走之前那半年，我在灶前守了半年。她教了我一些。後來自己住久了，慢慢就會了。"
蘇雲昭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抬頭看了看他，他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表情，低著頭專注地削著柿子皮，側臉的線條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沒有再多問，重新低下頭繼續削，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安安靜靜地削完了一整盆柿子。
削完的柿子被整整齊齊地碼在竹席上擺到院子裡的石墩上去曬。
蘇雲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腰背，回灶房沏了一壺茶端出來。
兩人又像上次那樣並排坐在廊下的石階上，一人端著一碗茶望著院子裡那排被曬得泛光的柿子，深秋的風從坡地那邊吹過來，帶著鬆林和乾草的氣息，輕輕拂過他們的發梢和衣角。
"明天能不能從你家後院那棵老樹上剪幾根粗壯的藤蔓來？"蘇雲昭吹了吹碗裡飄起來的茶葉，"我想搭個籬笆。"
周老三看了她一眼："什麼籬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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